西科人BBS_西安科技大学学生论坛

 找回密码
 立即注册
楼主: 诗雨寒梦

罗氏原本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

[复制链接]
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9-26 08:57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罗氏原本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037
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:()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,按本书《前言》之意,亦罗贯中原文。

            吕布败走下邳城

  张辽、高顺引兵击张飞寨,布自击关公寨,各出迎战,玄德分兵两路救应。吕布引军背后杀来,关公两路军马尽皆溃散,玄德引十数骑回沛城。吕布赶来,玄德急唤城上放下吊桥。吕布后到,城上要放箭,又怕射了玄德,被吕布乘势赶入城门。瓮城里数骑来迎,吕布一戟一个,杀得尽绝。把门将士都走了。布招军马入城。玄德见背后火起,到家不及,径穿城而过,出于西门,匹马逃难。
  布先到玄德门首,糜竺出迎,跪于马前,告曰:“玄德乃将军弟也。吾闻大丈夫冤仇,不废人之妻子。与将军争天下者乃曹丞相也,量玄德何敢?望将军爱惜。玄德常想辕门射戟之恩,一饭之间,未尝忘也。将军怜之!”布曰:“吾与玄德旧曾拜义,安肯害及妻子乎?汝可引一家老小,复去徐州安置。”吕布赐竺宝剑一口,但登门者,即斩之。(此是吕布好处。)糜竺保老小上车,移往徐州安置。
  吕布既杀散玄德军,自投山东兖州界上,留高顺、张辽屯小沛城。孙乾亦自逃出城。关、张各自收得些人马,往山中住扎,如落草一般。
  却说玄德匹马往山中逃难,正行之间,背后一军来赶,回头视之,乃孙乾也。相抱而哭。玄德曰:“吾今二弟不知存亡,老小失散,吾将自尽矣!”孙乾曰:“不可。何不投操,以图后计?”玄德依其言,寻小路投许都,路上绝粮,于村中求食。但到处,闻刘豫
·185·
州,皆跪进粗食。忽到一家投宿,其家一后生出拜,问之,乃猎户刘安也。闻是同宗豫州牧至,遍寻野味不得,杀其妻以食之。玄德曰:“此何肉也?”安曰:“乃狼肉也。”二人饱食。天晚夜宿,至晓辞,去后院取马,见杀其妻于厨下,臂上尽割其肉。玄德问之,方知是他妻肉,痛伤上马,欲带刘安去。安曰:“老母见在,不可远行。”玄德谢了,遂取路出梁城。忽见尘头蔽日,漫山塞野军马来到。玄德迎之,乃是操军也,直至中军旗侧,下马拜迎。操亦下马答之。说失沛城、散二弟、陷老小,操亦下泪。更说刘安杀妻为食之事,操令孙乾以金百两赐之。
  军行至济北,夏侯渊等迎接操入寨,说兄枯其一目,卧病未痊。操临卧处视之,令先回许都调理。一面使人打听吕布见在何处。人报云:“吕布与陈宫、臧霸结连泰山寇,兵犯兖州。”操令曹仁引三千军打沛城;操提二十万军,与玄德来战吕布。军至山东界口,路近萧关,敌军拦住,乃泰山寇孙观、吴敦、尹礼、昌豨三万余兵,四员将立于阵前。操令冲阵,许褚飞马舞刀而去。四将一齐来迎。许褚抖擞精神,四员将抵敌不住,四散奔走。操乘势掩杀,追上萧关去了。
  人报吕布,布此时已回徐州。布欲往沛城救高顺,布唤陈珪父子,令守徐州。布带陈珪之子陈登同去,珪与登曰:“昔曹公曾言,东方之事尽付与汝。今布势将败,可力图之。”登曰:“外面之事,儿子为之;倘吕布败回,便请糜竺一同守把城门,休放布入,儿自有脱身之计。”珪曰:“布老小在此,必有心腹颇多。”登曰:“儿子亦有计了。”吕布临行,登曰:“徐州四面受敌,操必死攻,先思退步:将钱粮移于下邳,倘围徐州,下邳有粮可救。”布曰:“元龙之言是也。吾就将老小同去。”使人唤宋宪、魏续回,保老小屯下邳城,将船只运粮草金帛。布同陈登先来萧关救援。布
·186·
到半路,登曰:“容某先去看曹操虚实,主公却才可行。”布曰:“何谓也?”登曰:“泰山孙观等皆有寇心,未可托也。”布曰:“登于吾有益。”布未行。

  登先到关上,陈宫、臧霸等接见。登曰:“温侯深怪汝等不肯向前,要来责罚。”宫曰:“目今曹兵势大,未可轻敌也。吾等紧守关隘,教主公深保沛城。”登上关望之,见操军逼在关下。登是夜连写三封书,拴在箭上,射下关去。次日早,辞回来。陈宫曰:“关上无妨,可教温侯去守沛城去。”登遂飞马来见吕布,曰:“关上孙观等皆欲献关,某已留下陈宫守城,将军黄昏杀去。”布曰:“非公,则吾中计也。”先使登来约陈宫,举火为号,内外相应。登先到,报曰:“曹兵抄下小路,已到关内,恐徐州有失,公等急回。”宫遂引众人弃关而走。登就关上放火为号。吕布乘黑杀来,操军抢入关中。陈宫一军和吕布军自相掩杀。曹兵又到。孙观、吴敦等各自四散领军去了。
  吕布到天明,方知是计,急与陈宫回徐州。到城边叫门,城上乱箭射之。糜竺在敌楼上叫道:“汝夺吾主城池,今依旧还主!”布曰:“陈珪何在?”竺曰:“老贼吾已杀之!”吕布回顾宫曰:“陈登安在?”宫曰:“主公尚自执迷而问佞贼乎?”军士中通寻陈登不见。
  布与陈宫来投沛城。行至半路,见一彪军骤至,视之,乃高顺、张辽也。布问之,顺曰:“陈登来报,说主公被围,某等急来救解。”宫曰:“此是佞贼之计也。”布怒曰:“吾必杀此贼!”进兵小沛。曹操先令曹仁引军已袭沛城。吕布城下大骂陈登,登在城上言曰:“吾乃汉臣,安肯事反贼也!”布转怒。忽听背后喊声大起,布使高顺探之,见一队人马,当先一将,豹头环眼,燕颔虎须,乃幽、燕涿郡人,姓张,名飞,字益德。高顺交战不利,退走入阵。飞
·187·
冲入阵来。吕布奋怒,来战张飞。正战之间,阵外喊声起处,曹军突入。吕布倒拖画戟,引军东走。操两军杀来。吕布人困马乏,又一彪军拦住路,乃大刀关云长也,立马横刀,大叫:“休走!”吕布自与交战。背后张飞赶来,声吼如雷。布慌冲走,忙奔下邳。侯成引兵接应去了。
  关、张相见,各言失散之事。关公曰:“我在海州路上藏避,打听消息,故来至此。”飞曰:“弟在芒砀山落草为寇。”二人来见曹操,又见玄德,拜哭于地。各叙礼毕,同操入徐州。糜竺接见,言家属无危。玄德甚喜。陈珪父子参拜曹操。操设一大宴犒劳诸将。操居中,玄德左,陈珪右,文武等官各依次坐。操言陈珪父子之功,加十县之禄以供之。登授为伏波将军。
  操得徐州大喜,商议起兵攻打下邳。程昱进曰:“布今止有下邳一城,可以缓缓而进;若逼太急,贼必死战而投袁术矣。一往投之,其势必大,极难擒获。淮南径路,必有能事者守之,外当袁术,内防吕布。况今山东尚有臧霸、孙观之徒,未曾归顺,亦宜谨之。”操曰:“吾自当山东诸路。其淮南径路,请玄德休辞。”玄德曰:“丞相将命,安敢有违。”次日,操分派各路守把军马。玄德留糜竺、简雍在徐州,带孙乾、关、张收拾军马,取淮南径路,来袭邳郡。
  吕布在下邳,自为粮食足备,以资于内;泗水之险,以拒于外:“吾何忧哉?”陈宫进曰:“今操兵方来,可乘寨栅未定,以逸击劳,无不胜也。”布曰:“吾昨累败,不可轻出。待其来攻一击,皆落泗水也。中吾之计策,已在掌中。”陈宫大笑而出。越五六日,各下寨栅已定,操令二十余将,皆披全付铁铠,直到城下,大叫:“吕布答话!”布上城而立。操在麾盖之下,以鞭指布。布以手答之。操曰:“近奉先结婚袁术,吾故领兵至此,实为术也。术有反
·188·
逆大罪,君有讨董卓之功。若能倒戈降之,共扶王室,不失封侯之位,而富贵可取,功名可立;若愚迷不省,城池一破,玉石不分,悔之晚矣!尔可察之。”布曰:“丞相且退,尚容商议。”陈宫在布侧,大骂操曰:“汝是欺君之贼,反欲毁他人也!”言罢,一箭射中麾盖。操指而恨曰:“吾誓杀汝!”遂引兵攻城。布曰:“曹丞相容我自首,当拜投于明公。”陈宫变色,大怒曰:“逆罪曹操,何等之人?今日若降,如鸡子投石,岂得全乎!”布拔剑来杀陈宫。未知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
·189·

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:

    布先到玄德门首,糜竺出迎,跪于马前,告
    曰:“玄德乃将军弟也。吾闻大丈夫冤仇,
    不废人之妻子。与将军争天下者乃曹丞相也,
    量玄德何敢?望将军爱惜。玄德常想辕门射
    戟之恩,一饭之间,未尝忘也。将军怜之!”
    布曰:“吾与玄德旧曾拜义,安肯害及妻子
    乎?汝可引一家老小,复去徐州安置。”吕
    布赐竺宝剑一口,但登门者,即斩之。
毛本改为:
    吕布赶到玄德家中,糜竺出迎,告布曰:
    “吾闻大丈夫不废人之妻子。今与将军争天
    下者,曹公耳。玄德常念辕门射赖之恩,不
    敢背将军也。今不得已而投曹公,惟将军怜
    之。”布曰:“吾与玄德旧交,岂忍害他妻
    子。”便令糜竺引玄德妻小,去徐州安置。
罗本原文更能体现糜竺屈己救人,吕布的仗义。

    关、张各自收得些人马,往山中住扎,“如落草一般”。
毛本删除“如落草一般”。

    相抱而哭。玄德曰:“吾今二弟不知存亡,老
    小失散,吾将自尽矣!”
毛本改为:
    玄德曰:“吾今两弟不知存亡,妻小失散,为
    之奈何?”
至此,这是刘备起兵以来最惨的一次,上次小沛突围尚有五千军马,众将俱在;此次却落得匹马逃难,众将不知生死。罗本更能体现刘备的心境。

    玄德迎之,乃是操军也,直至中军旗侧,下马
    拜迎。操亦下马答之。
毛本改为:
    玄德知是曹操之军,同孙乾径至中军旗下,与
    曹操相见。

    布到半路,登曰:“容某先去看曹操虚实,主
    公却才可行。”布曰:“何谓也?”登曰:
    “泰山孙观等皆有寇心,未可托也。”布曰:
    “登于吾有益。”布未行。
毛本改为:
    到半路,登曰:“容某先到关探曹操虚实,主
    公方可行。”布许之。
陈登要先行,不合常理,所以吕布要问为什么。

    关、张相见,各言失散之事。关公曰:“我在
    海州路上藏避,打听消息,故来至此。”飞曰:
    “弟在芒砀山落草为寇。”二人来见曹操,又
    见玄德,拜哭于地。
毛本改为:
    关、张相见,各洒泪言失散之事。云长曰:
    “我在海州路上住扎,探得消息,故来至此。”
    张飞曰:“弟在芒砀山住了这几时,今日幸得相
    遇。”两个叙话毕,一同引兵来见玄德,哭拜于
    地。玄德悲喜交集,引二人见曹操。
关、张俩个武夫,哪有那么多眼泪。直言自己“藏避”和“落草”才更符合关、张的实际境遇和性格。二人来见曹操,在曹操身边看见刘备,这才合乎逻辑。

    程昱进曰:“布今止有下邳一城,可以缓缓而
    进;……”
    玄德留糜竺、简雍在徐州,带孙乾、关、张收
    拾军马,取淮南径路,来袭邳郡。
毛本改为:
    玄德留糜竺、简雍在徐州,带孙乾、关、张引
    军住守淮南径路。曹操自引兵攻下邳。
程昱的“缓缓而进”(毛本删除),意思是大军不可直扑下邳,怕吕布弃城去投袁术;先分数路军,占据下邳周围要路,然后分进合击下邳。毛氏二腐儒不懂军事。

    布曰:“曹丞相容我自首,当拜投于明公。”
    陈宫变色,大怒曰:“逆罪曹操,何等之人?
    今日若降,如鸡子投石,岂得全乎!”布拔剑
    来杀陈宫。
毛本整段删除。


  刘安杀妻,同吴起杀妻差不多少,为求富贵,太没有人性了,而且非常虚伪。

  陈登一人先到萧关上,这本是非常反常的事情,但陈登用了一招反客为主,登曰:“温侯深怪汝等不肯向前,要来责罚。”使得陈宫忙于解释。
  吕布大军的瞬间溃退,全因陈登一人,可见内奸的杀伤力,同时也可见陈登的智谋深远。

  吕布一直有心投靠曹操,可惜一直为人所阻。第一次为陈登所破坏;这里是第二次,为陈宫所破坏;最后一次是刘备一句话,要了吕布的命。然而,根本还是曹操缺乏容人之量。英布、彭越、张耳都是独霸一方的诸侯,刘邦却能收为己用,雍齿数度反叛,最后,刘邦仍然封其为什方侯。吕布若是生于楚汉时期,断不会这么早就退出历史舞台,可惜了一员盖世战将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9-26 08:58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罗氏原本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038
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:()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,按本书《前言》之意,亦罗贯中原文。

            白门曹操斩吕布

  吕布欲杀陈宫。高顺、张辽曰:“公台忠义之人,言从心出,愿主详之。”布掷剑而笑曰:“吾戏汝耳!愿公台教我拒曹之策。”宫辞无计可施。布求恳之,宫曰:“只恐将军不从。”布曰:“公之良言,安肯不从!”宫曰:“曹操远来,势不能久。若将军以步骑出屯为势于外,宫将余众闭守于内,操若攻将军,宫引兵而攻其背;若来攻城,将军为救于后。不过旬日,操军食尽,可一鼓而破。此乃犄角之势。”布曰:“公言极善。”遂议分兵。布归府,收拾戎装。此时冬寒,在侧从人多带绵衣。妻严氏曰:“君何往?”布曰:“陈宫教我为犄角之势如此。”严氏曰:“昔曹操待公台如赤子,犹舍而来。今将军厚公台不过曹操,而欲委全城,捐妻子,孤军远出,若一旦有变,妾岂得为将军之妻乎?”布曰:“夫人所见如何?有言吾必从之。”遂三日不出。
  宫入见布,请曰:“操军已大张声势,四面围至,若不早出,必受其困。”布曰:“吾思远出,不如坚守。”宫曰:“近闻曹操粮少,遣人往许都去取,早晚将至。将军可引精兵猛将出绝粮道。此计最毒也。”布曰:“公言极善。”又入内对严氏曰:“曹操粮食将至,我出断之便回,汝宜宽心。”严氏泣曰:“将军自出断粮,必然陈宫、高顺守城。我闻宫、顺素不和睦,将军一去,宫、顺必不同心共守城池。如有差失,将军当以何地而立乎?愿将军详听,勿被宫等所误也。妻昔在长安已为将军所弃,幸赖庞舒私藏妾身耳。今须不顾妾也?将军前程万里!”言毕痛哭。布愁闷不决,入告
·190·
貂蝉。貂蝉曰:“将军与妾作主,勿轻骑自出。”布曰:“汝无忧虑。吾有画戟、赤兔马,天下人谁敢近我!”布出,谓陈宫曰:“操军粮至者,诈也。操多诡计,吾未敢轻动。”宫长叹而出,曰:“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矣!”
  布终日不出,只同严氏、貂蝉饮酒,以解愁闷。陈宫下谋士许汜、王楷求见吕布。布问曰:“二公有何解围之策?”许汜曰:“今袁术在淮南,声势大振。旧曾许女为婚,将军何不求解?术兵一至,内外攻击,操兵必败矣。”布大喜,遣人修书,就着汜、楷去。许汜曰:“须得一军引路冲出,方可得去。”布教张辽、郝萌两个引兵一千,送出隘口。许汜、王楷辞了吕布。张辽在前,郝萌在后,夜至二更,杀出城去。抹过玄德寨,众将追赶不迭,已出隘口。张辽一半军回,郝萌五百人马,跟汜、楷去了。张辽回来,云长拦住,各有顾盼之心,不肯下手。高顺、侯成出城,引兵救护张辽回来了。
  且说许汜等至寿春,拜见袁术,呈上书信。术曰:“前者杀吾使命,赖吾婚姻。今复相问,何也?”汜曰:“此是操用奸计,以致如此。明上详讫纳之。”(当时袁术僭号,故称“明上”。)术曰:“汝不是操军困逼甚急,岂肯以女许吾之子?”汜曰:“明上今不救布,布必败矣。布若一破,明上亦破矣。”术曰:“奉先反复无信,可先送女,然后倾国而救之。”
  汜、楷谢了,和郝萌回。到玄德寨边,汜曰:“日间不可过。夜半吾二人当先,汝可断后。”郝萌结束了,夜过玄德寨。正行之次,张飞出寨拦路,郝萌交马一合,生擒过去。汜、楷已至城边,大叫:“城上救人!”折了五百军马并郝萌。
  却说张飞解郝萌见玄德。玄德问了,押往大寨见操。萌说求救袁术,许女为婚。操怒,教推出斩于军门,唤主簿告示各寨:
·191·
“如有走透吕布并将士者,亦按军律处治。”各寨悚然,昼夜不寝。玄德至寨,分付关、张曰:“我等正当淮南路上冲要之处,倘有疏失,王法无亲。二弟须宜用心。吾今日夜不敢卸甲矣。”飞曰:“捉了吕布健将,不赐重赏,反相唬吓!”玄德曰:“非也。曹操统数十万雄兵,不以军令,何以服人?弟勿犯之。”关、张应诺而退。
  却说汜、楷见吕布,言袁术先欲得儿妇,后起倾国之兵救援。布曰:“如何送去?”汜曰:“非将军不可。”布曰:“今日如何?”汜曰:“今日乃凶神之辰,不可出城。明日大利,宜用戌、亥时,可以上马。”布教张辽、侯成引三千军马,安排一辆小车在外:“我亲送二百余里,却使你两个去。”
  次日天晚,吕布将女以绵缠身,用甲包裹,布遂上赤兔马,负女于背上,手提画戟。时正二更,夜月微明,放开城门,布当先出城,张辽、侯成跟着。将次到玄德寨边,一声鼓响,云长拦住去路,大叫:“休走!”战不十合,布斜刺便走。张飞早引一军来迎。布无心恋战,只要冲路而走。玄德自引一军又来,两军混战。吕布虽勇,终是缚一女在身上,只恐伤着,不敢来突重围。后面徐晃、许褚皆杀来,箭如雨点。众军皆大叫曰:“不要走了吕布!”布见军来太急,只得回下邳。玄德收军,徐晃、许褚归寨,端的不曾走透一个。布归城中,心内忧闷,只是饮酒。
  却说曹操围城,两月不下。忽报:“河内张杨出兵东市,欲救吕布,部将杨丑杀之,将头欲献丞相,却被张杨部将眭固杀之,反投犬城去了。”操遣史涣追斩之。(眭,音锥,姓也,名固,字白兔。固杀杨丑,兵屯射犬。时有巫试固曰:“将军字白兔,而此邑名犬兔。见犬其势必惊,可急移去。”固不从,遂被史涣斩之。)操聚众将曰:“吾围两月,不克下邳,北有西凉之忧,东有表、绣之患,使吾食无甘味。幸尔张杨自灭,吾欲舍布还都,暂且息战。”荀攸急止之,曰:“不可。某观吕布有勇而无
·192·
谋,今累战皆败,锐气堕衰矣。三军以将为主,将衰则军无奋心。彼陈宫虽有谋而迟。今布之气未复,宫之谋未定,速急攻之,布必可获也。”郭嘉曰:“某有一计,胜如二十万兵。布虽勇,不能逃也。”荀彧曰:“莫非决沂、泗之水乎?”嘉曰:“然。”操大喜,差一万军,即决两河之水。诸军皆居高原,坐视水淹下邳。下邳城中,众军夜闻水声,飞报吕布。布曰:“吾有赤兔马,渡水如平地,吾何惧哉!”痛饮美酒,以待天时。布因酒色过伤身体,容颜消减,取镜照之,大惊曰:“吾被酒色伤矣!自今日断之。城中但饮酒者皆斩。”
  侯成有马十五匹,被后槽数人盗去,欲献玄德。侯成知觉,赶上夺回,尽将后槽人杀之。诸将合礼,与侯成作贺。成酿五六斛酒,杀十余口猪,未敢吃饮。成先将酒五瓶、猪一只,敬诣布前,跪告曰:“托将军虎威,追得失马。众将皆来作贺。酿得些酒,猎得数猪,未敢先饮食,先奉上微意。”布大怒曰:“吾禁酒,汝酿酒召将士会饮,作兄弟同谋伐我也!推转斩之!”高顺等入告,布怒曰:“故犯吾令,理合斩之。今看诸将面,且打一百。”众将哀告,打了五十背花。成归,尽弃其酒肉。众皆相谓曰:“此心变矣!”时宋宪、魏续共来探视,成潜地下泪曰:“非公等,则成死矣!”宪曰:“布只以妻为念,视我等如草芥。”续曰:“军围城外,水绕壕边,吾等死无地矣!”宪曰:“东门无水,我等弃布而走,若何?”续曰:“非丈夫也。何不擒布献之,吾等全身远害?”成曰:“我因追马受责。布所倚仗者,赤兔马也。汝二人献门擒布,吾先盗马去而报曹公,若何?”三人商量定了大策。侯成暗来马院观其动静,见槽上人皆睡,盗赤兔马走东门。魏续放出,佯作追赶之势。来到操寨,备言献马一事;宋宪、魏续插白旗为号,准备献门。曹操得消息,押榜数十张,令军射入城去。榜曰:
·193·
    今奉明诏,征伐吕布。如有抗拒大军者,满门诛灭。如
  城内上至将校,下至庶民,如献吕布之首者,重加官赏。大
  将军曹。(押字。)
  次日平明,城外将校、大小诸将,一齐呐喊,震动天地。吕布大惊,慌提画戟上城,各门点视,来责骂魏续,走透侯成,欲待治罪。城下望见白旗插在城上,曹军打城,势如雨点。布自迎敌。城里城外箭如飞蝗,炮似骤雨。从平明打到日中,城外军退。布少憩(音契)楼中,坐于椅上睡着。宋宪赶退左右,先盗其画戟。宪、续二将齐上,绑了吕布。布急唤左右,魏续杀散,把白旗一招,大兵齐至城下。魏续大叫:“已生擒吕布也!”夏侯渊尚未信。宋宪就城上掷下吕布画戟来,大开城门,一拥而入。高顺、张辽都在西门,水围难出,城上城下将士拥出,皆被生擒。陈宫就南门边,被徐晃捉了。操差人入城,不许劫掠良民。
  操坐在门楼上,使人请玄德同关、张至楼上。操令玄德坐于侧。操令提过一干人来。吕布虽然身长一丈,被数条索缚作一团。布叫曰:“缚之太急,乞缓之!”曹操喝曰:“缚虎不得不急也!”布曰:“容伸一言而死!”操曰:“且稍解宽。”主簿王必趋进曰:“布,勍(音擎)虏也,其众近在外,不可宽也。”操曰:“本欲少缓,主簿不从耳。”布见侯成、魏续皆立于侧,布曰:“我待诸将不薄,安忍反也?”宋宪曰:“听妻言,不用将计,安为厚也?”布默然。先拥高顺至前,操问曰:“汝有何言?”高顺不答。操怒曰:“推下斩之!”
  押过陈宫来。操曰:“公台自别来无恙?”宫曰:“汝心术不正,吾故弃之。”操曰:“吾心不正,尔如何事布?”宫曰:“布虽无谋,不似你谄诈奸雄也。”操曰:“公台自谓智谋有余,今竟如何?”宫顾吕布曰:“但此人不从吾言!若从吾言,亦未必被擒也。”操笑曰:“今日之事,当如何?”宫曰:“为臣不忠,为子不孝,死自甘心也。”
·194·
操曰:“卿如是,奈老母如何?”宫曰:“吾闻将以孝治天下者不害人之亲,老母之存亡,在于明公也。”操曰:“若卿妻子何如?”宫曰:“吾闻施仁政于天下者不绝人之祀,妻子之存亡,亦在于明公也。”操有留恋之心。宫曰:“请出就戮,以明军法。”遂步下楼,牵之不住。操起身泣而送之,宫并不回顾。临行,操与从者曰:“即送公台老母妻子,回许都吾府中恩养。怠慢者斩!”(后曹公养其母,嫁其女,待之甚厚。此乃曹公之德也。)宫闻不言,伸颈受刑。众皆下泪。操以棺椁盛之,迁葬许都。史官有庙祠,赞曰:
    生死无二志,丈夫何壮哉!不从金石论,空负栋梁才。
    辅主真堪敬,辞亲实可哀。白门身死日,谁肯似公台!
又诗一首,叹曰:
    亚父忠言逢霸主,子胥剜目遇夫差。
    白门楼下公台死,致令今人发叹嗟。
又叹陈宫不识人,忠义之气,凛然千古。其诗曰:
    不识游鱼不识龙,要诛玄德拒曹公。
    虽然背却苍天意,谁似忠心映日红?
  操送下楼,布与玄德见,曰:“公为坐上客,布为阶下虏,何不发一言而相宽乎?”玄德点头。操知其意,令人押过吕布来。布曰:“明公所患,不过于布。布今以服,天下不足忧矣。明公为步将,令布为骑将,则天下不足虑矣。”操回顾玄德曰:“吕布欲如何?”玄德答曰:“明公不见事丁建阳、董卓乎?”操颔之。(颔,音含,首肯也。操点头而允之,)布目视玄德曰:“是儿最无信者!”操遂令牵布下楼缢之。布回首曰:“‘大耳儿’!不记辕门射戟时?”操大笑。忽一人大叫曰:“吕布匹夫,何怕死也!”视之,众刀斧手拥张辽至。操教缢死吕布,然后枭首。有诗曰:
    夜读三分传,堪嗟吕奉先。背恩诛董卓,忘义杀丁原。
·195·
    倚仗英雄气,不从忠直言。白门身死日,犹自望哀怜!
宋贤有诗叹曰:
    洪水滔滔淹下邳,当年吕布受擒时:
    空余赤兔千里马,谩有方天戟一枝。
    缚虎望宽何太懦,养鹰休饱听何疑。
    恋妻不纳陈宫谏,枉骂无恩“大耳儿”。
罗隐有一绝句责玄德。诗曰:
    伤人饿虎缚休宽,董卓、丁原血未干。
    玄德既知能啖父,争如留取养曹瞒。
赞曰:
    焉作庸牧,以希后福。曷之负荷,地堕身逐。
    术既叨贪,布亦翻覆。
须臾,缢死吕布。时建安三年十二月也。武士献上吕布首级。
  操令押过张辽来。操指辽曰:“这人好面善。”辽曰:“我两个在濮阳那里相见,如何忘了?”操大笑曰:“你原来也记得!”辽曰:“只是可惜!”操曰:“可惜甚的?”辽曰:“只可惜火不大;若火大,烧杀你这国贼!”操大怒曰:“败将安敢辱吾!”拔剑在手,亲自来杀张辽。辽引颈待诛。曹操剑下一人攀住臂膊,一人跪于面前。二人救张辽者乃是谁人也,且听下回分解。


·196·

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:

    吕布欲杀陈宫。高顺、张辽曰:“公台忠义之人,
    言从心出,愿主详之。”布掷剑而笑曰:“吾戏汝
    耳!愿公台教我拒曹之策。”宫辞无计可施。布求
    恳之,宫曰:“只恐将军不从。”布曰:“公之良
    言,安肯不从!”
毛本删除。后面吕布听妻妾之言,不肯出城,深层次原因是担心陈宫反叛。

    严氏曰:“昔曹操待公台如赤子,犹舍而来。今将
    军厚公台不过曹操,而欲委全城,捐妻子,孤军远
    出,若一旦有变,妾岂得为将军之妻乎?”布曰:
    “夫人所见如何?有言吾必从之。”遂三日不出。
毛本改为:
    严氏曰:“君委全城,捐妻子,孤军远出,倘一旦
    有变,妾岂得为将军之妻乎?”布踌躇未决,三日
    不出。
罗本严氏语载于史籍,但却不合于演义。

    严氏泣曰:“将军自出断粮,必然陈宫、高顺守城。
    我闻宫、顺素不和睦,将军一去,宫、顺必不同心共
    守城池。如有差失,将军当以何地而立乎?愿将军详
    听,勿被宫等所误也。妻昔在长安已为将军所弃,幸
    赖庞舒私藏妾身耳。今须不顾妾也?将军前程万里!”
毛本改为:
    严氏泣曰:“将军若出,陈宫、高顺安能坚守城池?
    倘有差失,悔无及矣!妾昔在长安,已为将军所弃,
    幸赖庞舒私藏妾身,再得与将军相聚;孰知今又弃妾
    而去乎?将军前程万里,请勿以妾为念!”
罗本严氏语载于史籍。读毛本,很难明白陈宫、高顺为什么不能坚守城池。
  此时张辽年仅二十四,吕布仅能将其做为战将使用,不可能用为守城大将。

    张辽回来,云长拦住,各有顾盼之心,不肯下手。高
    顺、侯成出城,引兵救护张辽回来了。
毛本改为:
    张辽引一半军回来,到隘口时,云长拦住。未及交锋,
    高顺引兵出城救应,接入城中去了。

  吕布教张辽、侯成引三千军马护送其女去淮南,毛本改为张辽、高顺。高顺是吕布手下第一大将,此时吕布不可能让其离开下邳,而且高顺的名字也应排在张辽的前面。

    将次到玄德寨边,一声鼓响,云长拦住去路,大叫:
    “休走!”战不十合,布斜刺便走。张飞早引一军来迎。
    布无心恋战,只要冲路而走。玄德自引一军又来,两军
    混战。
毛本改为:
    将次到玄德寨前,一声鼓响,关、张二人拦住去路,大
    叫:“休走!”布无心恋战,只顾夺路而行。玄德自引
    一军杀来,两军混战。
抓住郝萌后,曹操严令守御,刘备说:“吾今日夜不敢卸甲矣。”但这种事,关、张怎好让大哥受累,自然是大哥去休息,小弟们来值班。以关、张的性格,自然还是得关羽多受累。所以有关、张、刘依次领军赶来。中国古典名著的特点之一,便是字里行间的背后皆有信息。毛氏二腐儒不解其中的涵义。

  吕布欲斩侯成,高顺等入告,布怒曰。毛本改为:宋宪、魏续等诸将俱入告饶。布曰。
  高顺是吕布部下首将,当然应该由高顺带头。

    操坐在门楼上,使人请玄德同关、张至楼上。操令玄德
    坐于侧。
毛本改为:
    一面与玄德同坐白门楼上,关、张侍立于侧。
罗本强调曹操特意请刘备来,其用意就是要看刘备对吕布的态度。

    布曰:“容伸一言而死!”操曰:“且稍解宽。”主簿王
    必趋进曰:“布,勍(音擎)虏也,其众近在外,不可宽
    也。”操曰:“本欲少缓,主簿不从耳。”
毛本删除。此见载于史籍。

    操笑曰:“今日之事,当如何?”宫曰:“为臣不忠,为
    子不孝,死自甘心也。”
毛本改为:
    操曰:“今日之事当如何?”宫大声曰:“今日有死而已!”
曹操的“笑”,带有志得意满的心理。这种得意忘形的特质,是曹操不能一统天下的原因之一。陈宫后面的回答“为子不孝”是为保全老母、妻子而有意提起的话头。这叫做“死亦有智”。若为一己虚名,而不顾亲人与百姓的死活,是极端自私的行为。方孝儒、史可法皆属此类。方孝儒致使本门灭族,是为不孝;史可法致使八十万百姓被屠,是为不忠。(孟子曰:“民为重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”)你自己有选择生和死的权力,可你没有权力代替他人选择生和死。

  陈宫死后有三首诗,毛本将后面两首删除。

    操知其意,令人押过吕布来。
毛本删除。

    布曰:“明公所患,不过于布。布今以服,天下不足忧矣。
    明公为步将,令布为骑将,则天下不足虑矣。”
毛本改为:
    布叫曰:“明公所患,不过于布;布今已服矣。公为大将,
    布副之,天下不难定也。”
罗本吕布的话见载于史籍,重点在于强调自己的才能和特长。

    布回首曰:“‘大耳儿’!不记辕门射戟时?”操大笑。
毛本删除“操大笑”。“操大笑”对应于曹操特意请刘备来,其用意就是要看刘备对吕布的态度。刘备把自己忘恩负义的特性表露无遗。

  吕布死后有四首诗赞,毛本将前后两首删除。

    须臾,缢死吕布。时建安三年十二月也。武士献上吕布首级。
毛本删除。历史小说,时间是很重要的元素。
  孝献皇帝丁建安三年(戊寅,公元一九八年)。

    操大笑曰:“你原来也记得!”
毛本改为:
    操笑曰:“你原来也记得!”
此“大笑”与对陈宫的“笑”是一个意思。


  郝萌被俘,杀之何益?徒坚守城者之心。曹操围城,两月不下。杀俘杀降,刘邦所不为。

  人的欲望或野心是随境遇而变的。擒杀郝萌后,曹操令各寨严加防备,刘备对关、张的话,表明刘备此时甚为满足。劝曹操杀吕布也是为曹操着想和顺从曹操的意思。曹操最初的愿望也不过是一“汉征西将军”而已。

  在杀吕布这件事上,曹操和刘备都非常失策。曹操失去了一只可用的“鹰虎”,刘备暴露了忘恩负义的本性。刘备的特点是深沉而反应不够机敏,(这一点,使刘备在刘表那里再次吃了大亏。)事后,刘备肯定会意识到自己的失策,这会使刘备在曹操手下而内不自安。曹操不能活吕布,刘备也会慢慢意识到曹操容不下英雄。此次事件,动摇了刘备做曹操手下的信念。

  吕布虽然杀过“义父”丁原和董卓,但并代表吕布会杀曹操。
  首先丁、董无大志,无御人之术,英雄必将弃之。(无大志,无以致英雄;无御人之术,无以用英雄。)吕布出身北部边地,边地民族对“义父”的概念和中原是不同的,吕布杀丁原时,刚由边地进入中原,头脑中,礼教的概念非常少。再拜董卓为义父时,实际上也是吕布边地民族的习惯使然。(待到吕布熟悉了中原文化,就不会有拜义父的举动了。)
  杀董卓时,吕布已受到中原文化的影响。夺妻之恨,那个男人能够忍耐,况且,董卓夺吕布之妻,等同于宣布废除了父子关系。(当然,董卓中了王允的连环计,没有意识到夺了义子之妻。但对吕布来说,却是明明白白的夺妻。)掷戟之时,更是早把父子之情抛到天外去了。还有董卓之残暴,人人得而诛之。即使如此,吕布依然心障父子之名,得王允一番开导,方才释然。
  吕布之义,在对待王允和刘备的家眷上已经体现得非常好了。
  从吕布对陈登的“鹰虎”之说的反映上看,吕布之志不在自立门户,得一“汉征西将军”足矣。
  以曹操的大志和御人之术,吕布做一汉初之英布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只可惜,吕布没能生在汉初,曹操也没有刘邦的度量,再加上少了点能够驾驭吕布的信心,致使吕布过早地退出了历史舞台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9-26 08:58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罗氏原本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039
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:()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,按本书《前言》之意,亦罗贯中原文。

            曹孟德许田射鹿

  曹操剑下,玄德攀住臂膊,云长跪于面前。玄德曰:“此等赤心之人,正可容留。”云长曰:“关某素知文远忠义之士,吾以性命保之。”操掷剑,大笑曰:“我亦知文远忠义之士,故相戏之耳。”(此是曹公奸雄处。)曹操亲自释辽之缚,自与衣穿,曰:“纵使杀吾妻子,亦不记仇。”辽遂降。操拜辽为中郎将,赐爵关内侯,使张辽招安臧霸。霸闻吕布已死,张辽投降,遂引本部军数百人来降操。操皆赐金帛衣服。臧霸亦招安孙观、吴敦、尹礼来降,独有昌豨未肯归顺。操封臧霸为琅琊相。孙观等各各加官,令守青、徐沿海地面。
  操将吕布妻小并貂蝉载回许都,尽将钱帛分犒三军。操离下邳还许都,路过徐州,百姓焚香遮道,请留刘使君为牧。操曰:“刘使君功劳大,必当面见君毕,回来未迟。”百姓叩谢。操马上顾玄德曰:“待公朝毕,还徐州未迟。”玄德称谢。操唤车骑将军车胄权领徐州。大军回许昌,出征人员各各封官赐赏,留玄德在相府左近宅院歇定。
  次日,献帝设朝,操引玄德见帝。玄德具朝服,拜舞于阶下。帝宣上殿,操奏前功。帝曰:“卿祖何人?”玄德不觉泪下。帝惊问曰:“卿何伤感?”玄德曰:“适蒙圣问,因此伤感先祖。臣乃中山靖王之后,汉景帝阁下玄孙,刘雄之孙,刘弘之子也。先祖刘贞封涿鹿县陆城亭侯,因此家缘流落。臣有辱先祖,所以下泪。”帝教取宗族世谱检看,令宗正卿宣读。谱有曰:
·197·
    汉景帝生十四子,第七子乃中山靖王刘胜。胜生陆城
  亭侯刘贞。贞生沛侯刘昂。昂生漳侯刘禄。禄生沂水侯刘
  恋。恋生钦阳侯刘英。英生安国侯刘建。建生广陵侯刘哀。
  哀生胶水侯刘宪。宪生祖邑侯刘舒。舒生祁阳侯刘谊。谊
  生原泽侯刘必。必生颍川侯刘达。达生丰灵侯刘不疑。不
  疑生济川侯刘惠。惠生东郡范令刘雄。雄生刘弘。弘不仕。
  刘备乃刘弘之子也。
帝排世谱,乃帝之皇叔也。帝亦下泪,请入偏殿,却叙叔侄之礼。帝暗思:“曹操弄权,国务大事,分毫不由朕主。今得此英雄之叔,皇天指路矣。”帝设宴待之,令曹操议定官职。操拜玄德左将军之职,封宜城亭侯。玄德拜谢,恩毕出朝。自此皆称为刘皇叔。
  操回府,荀彧等一班儿谋士入见操曰:“今天子认刘备为皇叔,恐无益于主公乎。”操答曰:“玄德与吾结为昆仲,安肯外向耶?”刘晔曰:“吾观玄德世之杰士,非池中之物也。”操曰:“好亦交三十年,恶亦交三十年。好恶吾自有主意。”于是操与玄德出则同舆,坐则同席,美食相分,恩若兄弟。程昱入说操曰:“今吕布已灭,天下震动,可行王霸之机乎?”操曰:“不可。朝廷股肱尚多,未宜轻举。吾且请帝田猎,以观动静。”昱曰:“丞相之见,深可见矣。”
  一日,操拣选良马名鹰俊犬,弓矢俱备,先令聚兵城外,操入请天子田猎。帝曰:“田猎恐非正道乎?”操曰:“古之帝王,春蒐(音搜)夏苗,秋狝冬狩,四时出郊,以示武于天下。今四海扰攘之时,若出田猎,其利有四:陛下久处深宫,神力疲倦,驰骋(音逞)于弓马之间,爽神畅体,其利一也。耀武扬威,以示四方,其利二也。军闲则困,困则生疾,奔走无逸,其利三也。自天子至于公卿,不可
·198·
不习射以生力,其利四也。”帝即上逍遥马,带雕弓、金鈚箭,排銮驾出城。玄德、关、张各弯弓插箭,内穿掩心甲,各持兵器,引数十骑随銮驾出许昌。百姓见关、张跟在背后,看了人马兵器,无不称奇。操骑爪黄飞电马,引十万之众,与天子猎于许田(地名)。操令军士周回排二百余里。操与天子只争一马头,背后都是操的心腹之人。文武百官,远远侍从,谁敢近前。各带一付弓箭,惟天子可带雕弓。(雕弓,赤色泥金弓也。)壶中所插之箭,各有号帖,惟天子用金鈚箭(箭头嵌金也)。当日献帝驰马到许田,刘玄德起居道傍。帝曰:“朕要看皇叔今日射猎。”玄德谢毕上马,忽见草中赶起一兔,帝令玄德射之,一箭正中其兔。帝亦称贺。玄德拜谢上马,转过土坡,忽见荆棘丛中。赶出一只大鹿,正冲而来。帝连射三箭不中。帝觑操曰:“卿射之。”操就讨天子雕弓、金鈚箭,扣满,正中鹿背,倒于草中。众群臣将校,皆谓天子射中,踊跃而来,同呼“万岁”。曹操纵马而来,遮于天子之前,以迎当之。众皆失色。玄德背后云长大怒,剔起卧蚕眉,睁环丹凤眼,提刀拍马便出,要斩曹操。玄德会其意,摇首送目,不肯令出。关公乃仁义之人,见兄如此,便不敢动。操独视玄德。玄德慌,欠身称曰:“丞相神射,世所罕及!”操笑曰:“是天子洪福耳!”马上与天子贺罢,不还雕弓,就悬带之。老臣无不嗟呀。围场已罢,宴于许田。天子促归,于是驾回许都,各自归歇。
  玄德与云长曰:“汝今日何躁暴也?”云长曰:“欺君罔上之贼,某实难容耳!欲与国家除害,兄何止之?”玄德曰:“‘投鼠忌器’耳。操起奸计,自奏天子出许都围猎,将帝时时窥视,与帝相离一马之地;其他心腹之人,周回远近围侍,尔岂不知也?吾观弟怒急止之,何也?乃见操心腹之贼,牙爪数多,倘失大事,而未成功,有伤天子,罪反作我等也。吾故止之。”云长曰:“今日不杀
·199·
奸雄操贼,大哥你看,后必有祸矣!”玄德曰:“慎宜秘之。”不在话下。
  却说汉献帝驾还许都,归宫室,到晚泣诉与伏皇后曰:“可怜朕自即位以来,奸雄并起。先受董卓之殃,后遭傕、汜之乱。常人不受之苦,吾与汝辈当之。得见曹操以为重扶社稷之臣,今独专国政。此贼节生奸计多端,专权弄国,分毫不由朕躬。殿上见之,有若芒刺。今在围场上,自迎呼噪,早晚图谋,必夺天下。欲至临期,吾夫妇未知死于何处也!”伏皇后曰:“公卿子孙四百余年,乃食汉禄者就无一人效股肱之力而救国难乎?”言讫,夫妇共哭于宫中。未毕,忽一人自外而入殿曰:“帝与后目下休忧。吾举一人与帝诛贼除害,以安国家,以保社稷。”帝视之,乃是伏皇后之父、皇丈伏完也。帝掩泪而问曰:“皇丈知朕腹中之事也?”完曰:“许田射猎之事,虽不见操贼有夺天下之心,真乃是赵高也!”帝曰:“满朝之人,非操宗族,则出门下,谁肯尽忠而讨贼耶?”完曰:“若非国戚,不敢相告。老臣无权,难举此事。车骑将军、国舅董承可也。”帝曰:“舅氏多赴国难,朕躬素知,可宣入内,共议大事。”完曰:“陛下左右皆操贼心腹,倘有一泄,为祸不轻。臣有一计,可令董国舅尽力保驾。”其计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
·200·


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:

    操马上顾玄德曰:“待公朝毕,还徐州未迟。”玄德称谢。
毛本删除。

    帝曰:“卿祖何人?”玄德不觉泪下。帝惊问曰:“卿何
    伤感?”玄德曰:“适蒙圣问,因此伤感先祖。臣乃中山
    靖王之后,汉景帝阁下玄孙,刘雄之孙,刘弘之子也。先
    祖刘贞封涿鹿县陆城亭侯,因此家缘流落。臣有辱先祖,
    所以下泪。”
毛本改为:
    问曰:“卿祖何人?”玄德奏曰:“臣乃中山靖王之后,
    孝景皇帝阁下玄孙,刘雄之孙,刘弘之子也。”
这是刘备第一次见皇帝。刘备自起兵以来,十余年,辗转奋战,历经坎坷,备尝艰辛,此时此地,怎能不百感交集。小说很重要的一项功能便是,要描述和交待人物的心历路程、感情变化,使读者犹如身临其境。罗贯中的三国不是史料的简单的堆砌。

    帝亦下泪,请入偏殿,却叙叔侄之礼。
毛本改为:
    帝大喜,请入偏殿叙叔侄之礼。

    帝设宴待之,令曹操议定官职。操拜玄德左将军之职,封宜
    城亭侯。玄德拜谢,恩毕出朝。
毛本改为:
    (帝)遂拜玄德为左将军、宜城亭侯。设宴款待毕,玄德谢恩出朝。
朝廷封官赐爵是有典章制度和办事程序的,尤其是曹操专权,献帝无权直接封官赐爵。毛氏两个乡巴佬,既没经历过官场,又不读史,把戏曲当历史。

    操答曰:“玄德与吾结为昆仲,安肯外向耶?”刘晔曰:
    “吾观玄德世之杰士,非池中之物也。”操曰:“好亦交
    三十年,恶亦交三十年。好恶吾自有主意。”于是操与玄
    德出则同舆,坐则同席,美食相分,恩若兄弟。
毛本改为:
    操曰:“彼既认为皇叔,吾以天子之诏令之,彼愈不敢不
    服矣。况吾留彼在许都,名虽近君,实在吾掌握之内,吾
    何惧哉?吾所虑者,太尉杨彪系袁术亲戚,倘与二袁为内
    应,为害不浅。当即除之。”乃密使人诬告彪交通袁术,
    遂收彪下狱,命满宠按治之。时北海太守孔融在许都,因
    谏操曰:“杨公四世清德,岂可因袁氏而罪之乎?”操曰:
    “此朝廷意也。”融曰:“使成王杀召公,周公可得言不
    知耶?”操不得已,乃免彪官,放归田里。议郎赵彦愤操
    专横,上疏劾操不奉帝旨、擅收大臣之罪。操大怒,即收
    赵彦杀之。于是百官无不悚惧。
曹操既用刘备,则不会公然宣称对刘备的不信任。杨彪事见于史籍,但小说对于历史资料是有取舍的;否则,若把全部历史资料堆砌于演义内,此书篇幅再增一倍,也收录不下。毛氏二腐儒从贬曹的龌龊心理出发,凡有不利于曹操的事迹无不搜罗其中,对原书的结构和逻辑造成了极大的破坏。

    程昱入说操曰:“今吕布已灭,天下震动,可行王霸之机乎?”
毛本改为:
    谋士程昱说操曰:“今明公威名日盛,何不乘此时行王霸之事?”
罗本程昱是基于曹操的功绩;毛本改后,联系上下文,程昱是基于曹操的专权。

    昱曰:“丞相之见,深可见矣。”
毛本删除。程昱明白了,仅有功劳是不够的,还要有舆论和人心。

    操曰:“……。今四海扰攘之时,若出田猎,其利有四:
    陛下久处深宫,神力疲倦,驰骋(音逞)于弓马之间,
    爽神畅体,其利一也。耀武扬威,以示四方,其利二也。
    军闲则困,困则生疾,奔走无逸,其利三也。自天子至
    于公卿,不可不习射以生力,其利四也。”
毛本改为:
    操曰:“……。今四海扰攘之时,正当借田猎以讲武。”
    帝不敢不从。

    百姓见关、张跟在背后,看了人马兵器,无不称奇。
毛本删除。

    各带一付弓箭,惟天子可带雕弓。壶中所插之箭,各有号
    帖,惟天子用金鈚箭。
毛本删除。

    操独视玄德。玄德慌,欠身称曰:“丞相神射,世所罕及!”
    操笑曰:“是天子洪福耳!”马上与天子贺罢,不还雕弓,
    就悬带之。老臣无不嗟呀。
毛本改为:
    玄德欠身向操称贺曰:“丞相神射,世所罕及!”操笑曰:
    “此天子洪福耳。”乃回马向天子称贺,竟不献还宝雕弓,
    就自悬带。
曹操此次田猎,就是要造舆论和观察众人的反应。所以,关羽和刘备的动作是逃不过曹操眼睛的,“老臣无不嗟呀”更是删得不当。罗本刘备称贺是为脱困;毛本刘备称贺是献媚。

    玄德与云长曰:“汝今日何躁暴也?”
毛本删除。曹操是有意试探众人的反应,当然会有防备的,关羽的行为确实属于躁暴。

    帝掩泪而问曰:“皇丈知朕腹中之事也?”完曰:
    “许田射猎之事,虽(应为谁)不见操贼有夺天下
    之心,真乃是赵高也!”帝曰:“满朝之人,非操
    宗族,则出门下,谁肯尽忠而讨贼耶?”完曰:
    “若非国戚,不敢相告。老臣无权,难举此事。车
    骑将军、国舅董承可也。”
毛本改为:
    帝掩泪问曰:“皇丈亦知操贼之专横乎?”完曰:
    “许田射鹿之事,谁不见之?但满朝之中,非操宗
    族,则其门下。若非国戚,谁肯尽忠讨贼?老臣无
    权,难行此事。车骑将军国舅董承可托也。”
罗本表现了献帝和伏完的小心和谨慎,事关生死。毛氏二腐儒以己之蠢度人之蠢。


  曹操手下对刘备不信任,但曹操依然待刘备恩若兄弟。不是曹操不明白刘备的为人,而是曹操的一种御人之术。
  第一,用人不疑,起码表面上要如此,否则,其他人会怎样想。
  第二,以后若刘备背叛曹操,则曲在刘备。

  田猎之时,曹操不还帝弓,意在向众人宣布:生杀之权在我不在帝。
  此次田猎众人的反应,也是曹操有生之年不废献帝的原因之一。

  献帝过了几天衣食无忧的日子,就忘了傕、汜之乱,真的杀了曹操,谁能掌控曹操手下的军队,傕、汜之乱必定再起,到那时,汉献帝恐怕连命都保不住。百姓将再次面临兵灾,那才是真正的国难;一个君主只是没有权力,算哪门子国难。退一万步讲,曹操真的把权力还给献帝,当此乱世,汉献帝有能力掌握它吗?
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9-26 08:58:40 | 显示全部楼层
罗氏原本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040
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:()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,按本书《前言》之意,亦罗贯中原文。

            董承密受衣带诏

  伏完曰:“陛下可制衣一领,取玉带一条,暗赐董承。可于带衬内缝一密诏以赐之,令到家见此,可以昼夜策之。”帝曰:“然。”伏完出朝,帝自作一密诏,咬破指尖,以血写之,令伏皇后缝于玉带紫锦衬内,自穿锦袍,自系玉带,令内使宣董承入。(董承,乃灵帝母董太后之侄也。此献帝之老丈也。盖上古无“老丈”之称,只称为“国舅”。)承见帝礼毕,帝曰:“朕躬夜来后说朕之苦,论舅之功,朝夕思慕,可伴朕于宫中散心闲步。”承顿首谢。帝引承出殿,到太庙,转上功臣阁内,设供具。帝焚香拜毕,引承观画像。中间画汉高祖容像,二十四帝绘于两边。帝指而问曰:“吾祖何人也?”承曰:“乃陛下开基创业汉高祖皇帝,何谓不识?”帝曰:“吾祖起身何地?如何创业?”承大惊,曰:“陛下戏臣耳。圣祖之事,安得不知?”帝曰:“卿试言之。”承曰:“高皇帝起自泗上亭长,提三尺剑,乃斩白蛇于芒砀山中,起义兵而纵横四海,三载亡秦,五年灭楚,成四百年大汉天下,立万世之基业。”帝叹曰:“祖父如此英雄,子孙如此懦弱,何大损益不同矣!”承曰:“高皇帝英雄之君,不世出也!”帝指左右辅曰:“此二相何人,立于吾祖之侧?”承曰:“上首乃留侯张良,下首乃酂侯萧何也。”帝曰:“此二人何功,立于侧?”承曰:“开基创业,实赖二人之功;张良运筹帏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;萧何镇国家,抚百姓,给粮饷,不绝粮道。高祖常念其德。”帝曰:“真社稷之臣也!正当配享。”帝回顾左右较远,密与承曰:“他日当立于朕侧。”承曰:“臣无寸功,何以当此?”帝曰:“朕想西都救护之
·201·
功,未尝少忘。无可为赠,卿当衣此袍,系此带,常如在朕之左右也。”帝解袍带赐之。帝密语曰:“卿可仔细观之,勿负朕意。”承拜谢,穿袍系带,辞帝下阁。
  早有心腹人去报与操曰:“今帝与董承登功臣阁说话。”操速入朝来看虚实。承出阁过宫门,操正来,急无躲路,立于路侧,栗然施礼。操问曰:“国舅何往?”承曰:“适蒙天子命宣,赐以锦袍玉带。”操问曰:“有何缘故,赐以衣带?”承曰:“因某旧日西都救驾之功,故此赐之。”操曰:“解带吾看。”承因见帝动静,疑是密诏,恐操看破,乃作艰难之状。操指左右急解下来。操看了,大笑曰:“果然是条好玉带!就脱下锦袍来借看。”承心中畏惧,不敢不从,遂脱献上。操亲自以手提起里面,望日影中细详看之。看毕,穿在身上,系了玉带,回顾左右曰:“长短如何?”左右称美。操曰:“与吾穿之,别有回赐。”承告曰:“君恩不可轻也。”操曰:“汝受此衣带,莫非其中有谋乎?”承急答曰:“小人焉敢?承当万死!丞相如要,便当留下。”操曰:“汝受君赐,吾何夺之?故相戏耳。”操遂脱袍带还承。
  承辞操而归,到家将袍仔细翻复看了,并无一物。承思曰:“天子以目送我,以手指我,必有意耳。今里外不见踪迹,何也?”是夜不能寝,寻思良久,承曰:“尚有玉带可观。”其面乃是白玉玲珑,碾成小龙穿花,背用紫锦为衬,不知其故。于桌上展转寻之,不觉疲倦,伏几而寝。忽然灯花卸落于带鞓上,烧着背衬。承惊醒,视之,烧破一处,微露素绢,隐见血迹。故取刀拆开视之,乃密诏也。承大骇。诏曰:
    朕闻人伦之大,父子为先;尊卑之殊,君臣至重。近者
  权臣操贼,出自阁门,滥叨辅佐之阶,实有欺罔之罪。连结
  党伍,败坏朝纲,敕赏封罚,皆非朕意。夙夜忧思,恐天下
  将
·202·
  危。卿乃国之元老,朕之至亲,可念高皇创业之艰难,纠合
  忠义两全之烈士,殄灭奸党,复安社稷,除暴于未萌,祖宗
  幸甚!怆惶破指,书诏付卿,再四慎之,勿令有负!建安四
  年春三月诏。
董承览毕,涕泪交流,寝食皆废,行坐不安,心中烦恼,哀怜不已,藏于袖中。
  次日,独步至书院中,将诏再三观看,无计可施,将诏放于几上,自思灭操之计,忖量未定,伏几而盹。将及半晌,忽侍郎王子服至,门吏不敢阻。子服素与董承极厚,径入书院,见承伏几不醒,袖底压着素绢,微露“朕”字。子服疑之,默取在手,藏于袖中,遂大叫曰:“你好自在!倒睡的着!”承惊觉,不见诏书,魂不附体,手脚慌张。子服曰:“汝杀曹公,吾当出首!”承泣而告曰:“若兄如此,汉室宗亲并皆休矣!”子服曰:“吾戏汝耳!某祖父累受汉禄,安肯负之?愿助汝一臂之力,共诛国贼!”承曰:“诚有此心,国之大幸!”子服曰:“当密室同立义状,各舍三族为本,以报汉君。”承大喜,取白绢一幅,先书名画字。子服即书之。书毕,子服曰:“将军吴子兰与吾至厚,说之必同力灭贼。”承曰:“满朝大臣,惟有长水校尉种辑、吴硕是吾心腹之人,必能顺矣。”
  正商议间,家僮入报曰:“种辑、吴硕来探。”承曰:“此天助也!”教子服隐于屏风后暂避之。承接入书院坐,茶毕,辑曰:“田猎回来,君怀恨乎?”承曰:“虽有怨恨,无可奈何。”硕曰:“若有协助者,吾誓杀此贼!”种辑曰:“与国家除害,至死无怨!”王子服从屏风后出曰:“汝二人杀曹丞相,国舅便是证见。”种辑怒曰:“忠臣不怕死,怕死不忠臣!吾等死做汉鬼,不似你阿党也!”承笑曰:“吾等正为此事欲见二公,今天所使,愿必酬矣。”董承袖中取出诏来与辑、硕观之。二公下泪。辑曰:“何不早图之?”承遂请书
·203·
名。子服曰:“只此少待,吾请吴子兰来。”子服去不多时,二人并入,兰书名。承邀入后室会饮。
  忽报西凉太守马腾相探。承曰:“只推我病,不能接待。”门吏回报,腾大怒曰:“我夜来在东华门外,见赐锦袍玉带而出,何故推病耶?吾非为哺餟而来,欲见一面回西凉州去,何太薄情而外我?”门吏又报,备言腾怒。承起曰:“诸公少待,暂容承出。”承速接上厅。礼毕坐定,腾曰:“腾为西番不时入寇,特来朝贺,就因添助人马。今欲回,想国舅是大老元臣,故来相辞,何相轻也?”承曰:“贱躯痼疾,有失接待,负罪若山海也!”腾曰:“面带春色,非有病者。”承无言可答。腾拂袖便起,嗟叹下阶,曰:“皆非柱石之才也!”承见腾言,感动再拜回坐问曰:“公笑何人非柱石之才?”腾曰:“田猎之事,吾尚气满肺腑;汝乃国舅近戚,犹自殢于酒色而不思报本乎?安得为皇家柱石之才也!”承恐是诈,故叹曰:“曹丞相乃栋梁也,吾何能及焉!”腾大怒曰:“汝尚以曹贼为正人耶?”承曰:“耳目较近,请公低声。”腾曰:“贪生怕死之徒,不足以论大事!”又欲起身。承缓言相探,腾果忠义。承曰:“请公看一物,以见某之动静。”遂邀腾入书院,取诏示之。腾毛发倒竖,咬齿嚼唇,满口血流。腾曰:“汝若有内助之心,吾即统西凉之兵以为外应。”承请诸公相见,取出义状,教腾书名。腾乃取酒歃血为盟。腾曰:“吾等誓死不负所约!”指坐上六人言曰:“若得十人,大事谐矣!”承曰:“朝中大臣,少得忠义两全之人也。若不得其人,则反相害矣。”腾教取《鸳行鹭序》来。(古者,朝廷官员人家皆有一集,名曰《鸳行鹭序》,上面都有公卿姓名。)腾检到刘氏宗族,乃拍手言曰:“何不共此人商议?大事必成矣!”众皆问曰:“某等未必有人,将军欲用谁耶?”马腾所言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·204·

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:

  本回内,毛氏虽有少量语句篡删,但不影响语意。

  国家由以下三个要素构成:
  民(人民、民众、百姓),社稷(政权、政府、国家管理体系),君(皇帝、君主、国家领导人,国家决策层)。
  三者之中,何者为重?不同的选择,决定了对许多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的是非判断。

  孟子曰: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”


    我们认为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:

    人人生而平等,他们都从他们的“造物主”那边被
  赋予了某些不可转让的权利,其中包括生命权、自由权
  和追求幸福的权利。

    为了保障这些权利,所以才在人们中间成立政府。

    而政府的正当权力,则系得自被统治者的同意。

    如果遇有任何一种形式的政府变成损害这些目的的,
  那末,人民就有权利来改变它或废除它,以建立新的政府。

    这新的政府,必须是建立在这样的原则的基础之上,
  并且是按照这样的方式来组织它的权力机关,庶几就人民
  看来那是最能够促进他们的安全和幸福的。

    诚然,谨慎的心理会主宰着人们的意识,认为不应该为
  了轻微的、暂时的原因而把设立已久的政府予以变更;而过
  去一切的经验也正是表明,只要当那些罪恶尚可容忍时,人
  类总是宁愿默然忍受,而不愿废除他们所习惯了的那种政治
  形式以恢复他们自己的权利。

    然而,当一个政府恶贯满盈、倒行逆施、一贯地奉行着
  那一个目标,显然是企图把人民抑压在绝对专制主义的淫威
  之下时,人民就有这种权利,人民就有这种义务,来推翻那
  样的政府,而为他们未来的安全设立新的保障。

  以上引自《美国独立宣言》。


  古今中外,皆有明确论述。然而,独裁统治者们,为了维护其独裁统治,以便其肆意鱼肉百姓,无不大书特书忠君者,哪怕他们给百姓带来的是灭顶之灾。可悲的是,身为百姓的我们,其中却有一部分人,反倒从统治者的利益出发,维护那些所谓的“英雄”形象。也许是其奴性使然?而奴才与狗是划等号的,故称狗奴才!

  汉献帝在衣带诏中说:“人伦之大,父子为先;尊卑之殊,君臣至重。”似乎正气凛然,然而如果再加一句:“一国之中,以民为贵。”衣带诏的正义性将荡然无存。
  如果诛杀曹操的行动成功,曹操手下的将领必将掀起第二次“傕、汜之乱”,百姓将再次面临灭顶之灾,汉献帝、董承等也必将族灭。刘协、董承之流何其愚也!

  且不论刘协、董承政变成功的后果,就其聚会、签字画押的行为而言,也是非常愚蠢的。只要一人出现纰漏,必将满盘皆输。正确的做法应该是,董承持衣带诏逐个与最可靠的几个人面议,(此后,可将衣带诏毁去,即使有人告密,也无法对证,同时,也不会牵连献帝。)分头去发展对曹操不满的人,积蓄力量。待时机成熟,临事之期,方可聚会、签字画押。(签字画押可以使参与者无退路,其实也是多余。)举事之时可以矫诏,事成后,献帝还会赖帐吗?

  此事发生于孝献皇帝戊建安四年(己卯,公元一九九年)。时汉献帝一十九岁,曹操虽然专权,但凡遇大事,曹操都是先面君而后行的(走形式),表面上也无言语不恭。(田猎时的不恭属试探性的例外,而且也是以装糊涂的形式出现。)但献帝依然想夺回实权。公元二二四年,刘禅一十八岁,曹丕五路下西川,诸葛亮调动国内大军时,根本就没鸟刘禅。公元二二七年,刘禅二十一岁,诸葛亮上前出师表,训刘禅有如顽童,人事安排全不由帝。(连走形式都免了。)曹操对汉献帝有再生之德,刘禅的帝位得自刘备。刘禅若来个衣带诏,不知还能有命在否?
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9-26 08:58:58 | 显示全部楼层
罗氏原本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041
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:()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,按本书《前言》之意,亦罗贯中原文。

三国志通俗演义卷之五

            青梅煮酒论英雄

  却说董承等问曰:“公欲用何人?”马腾曰:“见有豫州牧玄德在此,何不求之?”承曰:“此人虽汉室皇叔,今与曹操作牙爪,安肯行此事耶?”马腾曰:“观玄德素有杀操之心,前日围场中,操迎万岁之时,云长背后欲杀之,玄德以目视之,关某遂退去。非不欲图之,恨操爪牙多,恐力不及耳。公试求之,无不应允。”吴硕曰:“此事不宜太速,各得于心,再容商议。”众皆散去。
  次日,黑夜里,董承怀诏,径往玄德家来。门吏入报。玄德出迎董承,惊曰:“国舅何来?”请入小阁坐定。关、张立于面前。玄德曰:“国舅夤夜至此,必有事故。”承曰:“白日乘马相访,正当其礼;只恐曹操见疑,故黑夜相见。”玄德曰:“深荷厚意。”命取酒食相待。承曰:“前日围场之中,云长欲杀曹公,将军动目摇头而退之,何也?”玄德失惊曰:“公何以知之?”承曰:“人皆不见,独某立于将军之侧,足见动静。”玄德不能隐讳,遂曰:“舍弟见操僭越,故不容耳。”承闻,掩面而哭。玄德问其故,承曰:“汉朝若得云长心地之人为股肱,何忧不太平也!”玄德又恐是操使来试探,乃佯言曰:“曹公治国,何忧不太平也!”承变色而起曰:“公乃汉朝皇叔,故剖肝沥胆以言之,公何足诈也?”玄德曰:“只恐有诈,故相戏耳。”于是取衣带诏令观之,玄德不胜悲愤。又将义状出示,上止有六位:一,车骑将军董承;二,长水校尉种辑;三,昭信将军吴子兰;四,工部侍郎王子服;五,议郎吴硕;六,西凉太守马腾。玄德曰:“既公有匡扶社稷之心,备岂不效犬马之力。”承顿首拜谢。
·205·
玄德曰:“既奉明诏,万死不辞。”承曰:“请书大名。”玄德亦书“左将军刘备”,押了字,付承收了。承曰:“尚容再请三人,共聚‘十义’,以图国贼。”玄德曰:“切宜缓缓施谋,且行事不可轻泄。”共议到五更,承相别去了。
  玄德也防曹操谋害,就下处后园种菜,自己浇灌。云长曰:“兄不留心于弓马以取天下,而学小人之事?”玄德曰:“非汝所知也。”云长但闲,看《春秋》、《左传》,或演习弓马。
  次日,关、张不在,玄德正浇菜,许褚、张辽引十数骑,慌入园中曰:“丞相有命,请玄德便行。”玄德问曰:“有甚紧事?”许褚曰:“不知,只教我来请玄德。”玄德只得随二人入府。曹操正色而言曰:“在家做得好事!”唬得玄德面如土色。操执玄德手,直至后园,曰:“玄德学圃不易!”(学圃,种菜也。)玄德方才放心,答曰:“无事消闲耳。”操仰面大笑曰:“适来见枝头梅子青青,忽感去年征张绣时,道上缺水,将士皆渴,被吾心生一计,以鞭虚指曰:‘前面有梅林!’军士闻之,口皆生唾,由是不渴。今见此梅,不可不赏。又值缸头煮酒正熟,同邀贤弟小亭一会,以赏其情。”玄德心神方定。随至小亭,已设樽俎:盘储青梅,一樽煮酒。二人对坐,开怀畅饮。
  酒至半酣,忽阴云漠漠,聚雨将来。从人遥指天外龙挂,操与玄德凭栏观之。操曰:“贤弟知龙变化否?”玄德曰:“未知也。”操曰:“龙能大能小,能升能隐:大则吐雾兴云,翻江搅海;小则埋头伏爪,隐介藏身;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,隐则潜伏于秋波之内。此龙阳物也,随时变化。方今春深,龙得其时,与人相比,发则飞升九天,得志则纵横四海。龙乃可比世之英雄。玄德久历四方,必知当世之英雄,果有何人也?请试言之。”玄德曰:“备愚眼目,安识英雄?”操曰:“休谦,胸中必有主张。”玄德曰:“备幸叨恩相,得
·206·
仕于朝;英雄豪杰,实有未知。”操曰:“不识者亦闻其名,愿以世俗论之。”玄德曰:“淮南袁术,兵粮足备,可为英雄。”操笑曰:“冢中枯骨,吾早晚必擒之!”玄德曰:“河北袁绍,四世三公,门多故吏;今虎踞冀州之地,手下能事者极多,可为英雄。”操笑曰:“袁绍色厉胆薄,好谋无断;干大事而惜身,见小利而忘命。乃疥癣之辈,非英雄也。”玄德曰:“有一人名称‘八俊’,威镇九州,刘景升可为英雄。”操又笑曰:“刘表酒色之辈,非英雄也。”玄德又曰:“有一人血气方刚,江东领袖,孙伯符乃英雄也。”操又笑曰:“孙策借父之名,黄口孺子,非英雄也。”玄德又曰:“益州刘季玉,可为英雄乎?”操大笑曰:“刘璋乃守户之犬耳(与主人死守其户不出也),何足为英雄!”玄德曰:“如张绣、张鲁、韩遂等辈,皆何如?”操鼓掌大笑曰:“此皆碌碌小人,何足挂齿!”玄德曰:“舍此之外,备实不知。”操曰:“夫英雄者,胸怀大志,腹隐良谋,有包藏宇宙之机,吐冲天地之志,方可为英雄也。”玄德曰:“谁当之?”操以手先指玄德,后指自己曰:“方今天下,惟使君与操耳。”言未毕,玄德以手中匙箸尽落于地。霹雳雷声,大雨骤至。操见玄德失箸,便问曰:“为何失箸?”玄德答曰:“圣人云‘迅雷风烈必变’。一震之威,乃至于此。”操曰:“雷乃天地阴阳击搏之声,何为惊怕?”玄德曰:“备自幼惧雷声,恨无地而可避。”操乃冷笑,以玄德为无用之人也。曹操虽奸雄,又被玄德瞒过。有诗曰:
    绿满园林春已终,二人对坐论英雄。
    玉盘堆积青梅满,金斝飘香煮酒浓。
    匙箸失时知肺腑,风雷吼处动心胸。
    尊前一语瞒曹操,铁锁冲开走蛰龙。
又苏东坡诗曰:
    身外浮云更有身,区区雷电若为神。
·207·
    山头只作婴儿哭,多少人间落箸人!(天下庐山最高。有修行
    人在上看云,在山腰下闻霹雳之声,上面听得如婴儿啼哭,正
    引这段故事出来。)
  大雨方住,见两人撞入后园,手提宝剑,突至亭前,左右皆当不住。操视之,乃关、张也。原来二人城外射箭方回,听得玄德被张辽、许褚请将去了,慌忙来相府打听,知在后园,只恐有失,故冲突而入。却见玄德与操对坐饮酒,二人按剑不入。曹操问二人何来,云长答曰:“听知丞相和兄饮酒,特来舞剑,以助一笑。”操知其意,笑曰:“此非鸿门会,安用项庄、项伯乎?”玄德亦笑。操命取酒与二“樊哙”压惊。关、张拜谢。
  须臾席散,玄德辞操而归。云长曰:“险些惊杀我两个!”玄德以落箸事说与关、张,关、张不解。玄德曰:“吾之学圃惧雷,其理颇同。曹操奸雄之辈,早晚必有人在此窥觑。吾种菜之故,欲使操知我无用;失匙箸者,盖惧操言我亦英雄矣。予未能答,忽一声雷震,只说惧雷,使操看我如同小儿,不相害也。”关、张曰:“兄之高明远见,瞒过曹操也!”
  操次日又请玄德扶头。正饮间,人报曰:“满宠去体察袁绍而回。”操召入问曰:“吾差汝去河北采访民物如何?”宠曰:“民物如故,公孙瓒已被袁绍破了。”玄德曰:“愿闻其详。”宠曰:“瓒与绍战不利,退守冀州,筑城为圈,圈上建楼,可高十丈,名曰易京楼,积谷三十万以自守。战士出入不息,或有被袁绍围者,众将请救之。瓒曰:‘若救一人,后之战者,只指望人救,不肯死战。’因此袁绍兵来,多有降者。瓒势孤,求于张燕,暗约举火为号,内应外合。正去下书,差去人被袁绍擒之,却来城外放火。瓒自出战,伏兵四起,军马折其太半。退守城中,被袁绍穿地,直入瓒所居之楼下,放火为号。瓒无走路,先杀妻子,然后自缢,遂被一火焚之。”后史官论公孙瓒,论曰:
·208·
    自帝室王公之胄,皆生长脂膄,不知稼穡,其能厉行饬
  身,卓然不群者,或未闻焉。刘虞守道慕名,以忠厚自牧,
  美哉乎季汉之名宗子也!若虞、瓒无间,同情共力,纠人完
  聚蓄,(贡父曰:“按文‘人’下少一字不成文,理当有一
  ‘众’字。”)保燕、蓟之饶,繕兵昭武,以临群雄之隙,
  舍诸天运,征乎人文,则古之休烈,何远之有!
“今袁绍得其瓒军。绍弟袁术在淮南骄傲过度,不恤军民,众皆背反。术使人归帝号于袁绍,绍始于北方登基。绍使人取玉玺,术约亲送到。见今弃淮南,欲归河北。若二人协力,急难收复。乞丞相作急图之。”玄德起身曰:“术若投绍,必从徐州过。备请一军,就半路绝击,术可擒矣。”操喜曰:“来日奏帝,便教登程。”
  次日,玄德面了君,操差朱灵、路昭引兵五万,令玄德总督,去拿袁术。玄德辞帝,帝泣送之。玄德到家,星夜收拾军器鞍马,挂了将军印,催督便行。董承赶出十里长亭送玄德。玄德曰:“国舅宁耐,某此行必有变约,自当持书奉报。”承曰:“公宜挂念,勿负帝心。”二人分别。关、张在马上问曰:“兄今番出征,如此慌速,何也?”玄德曰:“吾乃笼中鸟、网中鱼。此一行,如鱼入海、鸟上青霄,不受罗网中之羁绊也。曹公只可同忧,不可同乐;若心一变,死无地矣。”关、张遂催朱灵、路昭军马速行。
  时有郭嘉考较钱粮方回,听知曹公已遣玄德进兵徐州,慌入谏曰:“丞相令刘玄德督军何意?”操曰:“欲截袁术耳。”程昱曰:“昔日刘备为豫州牧时,某等苦谏,丞相不听。今日又与之兵:乃放龙入海,放虎归山。后欲治之,其可得乎?”郭嘉曰:“备有雄才,又得民心,关、张皆有万人之敌。以嘉观之,非久为人之下者,其谋不可测也。古人之言:‘一日纵敌,万世之患。’今以兵与之,如虎添翼也。丞相可察之。”操曰:“吾观刘备闲中学圃,醉后
·209·
畏雷,亦非成业之人,何忧之有?”程昱曰:“学圃者,故瞒丞相;畏雷声者,非其本情也。丞相明照天下,何被刘备瞒过?”操顿足曰:“吾被此人欺诈,何人与吾星夜擒来?”一人昂然而出曰:“某只用五百军马,绑缚刘备,关、张,献于府下。”此人是谁,且听下回分解。


·210·

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:

    云长但闲,看《春秋》、《左传》,或演习弓马。
毛本改为:
    二人乃不复言。
关羽读书的范围太狭窄,而且孔子的思想太迂腐,不适合乱世。关羽跟随刘备,始终不能谋划一策,最后丢失荆州,跟关羽的知识结构有重大关系。

    许褚、张辽引十数骑,慌入园中曰:“丞相有命,请玄德
    便行。”玄德问曰:“有甚紧事?”
毛本改为:
    许褚、张辽引数十人入园中曰:“丞相有命,请使君便行。”
    玄德惊问曰:“有甚紧事?”
曹操及其手下都认为刘备是英雄,刘备以种菜为韬晦之计,结果适得其反,反倒引起了曹操的怀疑,此次请刘备吃酒就是要考察刘备一番。许褚、张辽的“慌”,是曹操有意营造的前奏气氛。刘备是喜怒不形于色,很有城府的人,不回轻易失惊打怪的,毛氏二腐儒根本就不懂人物刻画。正常情况下,刘备不应该如此之蠢,以种菜为韬晦之计,都是董承惹得祸,使得刘备心虚,慌不择计。

    曹操正色而言曰:“在家做得好事!”
毛本改为:
    操笑曰:“在家做得好大事!”
前面许褚、张辽营造的气氛,就是为了这见面的第一句话。如果刘备不为所动,证明刘备非凡人,种菜乃韬晦之计。如果刘备害怕或不知所措,说明刘备没胆做甚大事,曹操也就放心了。偏偏阴差阳错,刘备正为董承之事心里发虚呢,结果自然唬得玄德面如土色。再配合后面的闻雷失箸,简直天衣无缝。毛本改后,变成了曹操一句无心的玩笑,弱化了曹操心思慎密的特点。

    操仰面大笑曰:“适来见枝头梅子青青,……,同邀贤弟小亭一会,
    以赏其情。”
毛本改为:
    操曰:“适见枝头梅子青青,……,故邀使君小亭一会。”
曹操“仰面大笑”是对第一回合考察的放心和满意。毛氏二腐儒根本就没读懂,曹操对刘备的考察,从许褚、张辽去请刘备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。这样的水平也敢来改名著,井底之蛙,无自知之明。

    操大笑曰:“刘璋乃守户之犬耳,何足为英雄!”
毛本改为:
    操曰:“刘璋虽系宗室,乃守户之犬耳,何足为英雄!”
曹操“大笑”,意思是刘璋根本就不应该被提起。前面曹操的每一次回答都是“笑曰”,毛本都把“笑”字删除。曹操从来就没把汉朝宗室放在眼里,所以,毛本增加的“刘璋虽系宗室”,很不恰当。

    操以手先指玄德,后指自己曰:“方今天下,惟使君与操耳。”
    言未毕,玄德以手中匙箸尽落于地。霹雳雷声,大雨骤至。操
    见玄德失箸,便问曰:“为何失箸?”玄德答曰:“圣人云
    ‘迅雷风烈必变’。一震之威,乃至于此。”操曰:“雷乃天
    地阴阳击搏之声,何为惊怕?”玄德曰:“备自幼惧雷声,恨
    无地而可避。”操乃冷笑,以玄德为无用之人也。曹操虽奸雄,
    又被玄德瞒过。
毛本改为:
    操以手指玄德,后自指,曰:“今天下英雄,惟使君与操耳!”
    玄德闻言,吃了一惊,手中所执匙箸,不觉落于地下。时正值天
    雨将至,雷声大作。玄德乃从容俯首拾箸曰:“一震之威,乃至
    于此。”操笑曰:“丈夫亦畏雷乎?”玄德曰:“圣人迅雷风烈
    必变,安得不畏?”将闻言失箸缘故,轻轻掩饰过了。操遂不疑
    玄德。
读罗本,给人的感觉是:曹操的话、匙箸落地、雷声,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。毛本的感觉就差多了。“玄德乃从容俯首拾箸”,既不符合刘备震惊的状态,也不符合刘备要刻意伪装胆小的用意。“雷乃天地阴阳击搏之声”,也更好地体现了曹操不信天命的自然观。毛本刘备的解释是,任何人都怕雷,既不符合实情,也不符合刘备的用心。如果没有前面的“唬得玄德面如土色”,此处也很难让曹操以为“玄德为无用之人”,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曹操让刘备督军,去截袁术。因祸(董承)得福,事(霹雳)有凑巧。当此情景,任何人都会借霹雳来掩饰,刘备的反应算不上机敏。

    勉从虎穴暂趋身,说破英雄惊杀人。
    巧借闻雷来掩饰,随机应变信如神。
毛本增加,并同时删除原来的两首诗。后两句简直就是顺口溜,类似“随机应变”这种词,整体加入诗中是不可以的。


    操知其意,笑曰:“此非鸿门会,安用项庄、项伯乎?”
毛本改为:
    操笑曰:“此非鸿门会,安用项庄、项伯乎?”

    玄德曰:“愿闻其详。”
毛本改为:
    玄德急问曰:“愿闻其详。”
刘备的后面是不可以轻易跟表情词的。


  毛本删除后史官论公孙瓒。

    玄德起身曰:“术若投绍,必从徐州过。备请一军,就半路
    绝击,术可擒矣。”操喜曰:“来日奏帝,便教登程。”
毛本改为:
    玄德闻公孙瓒已死,追念昔日荐己之恩,不胜伤感;又不知
    赵子龙如何下落,放心不下。因暗想曰:“我不就此时寻个
    脱身之计,更待何时?”遂起身对操曰:“术若投绍,必从
    徐州过,备请一军就半路截击,术可擒矣。”操笑曰:“来
    日奏帝,即便起兵。”
刘备本是忘恩之人,此时忧死不暇,那有心思想那么多。下面的暗想更是废话,更何况后面还有刘备对关、张的详细解释。“操喜曰”本来非常恰当,毛氏却偏要把“喜”换成“笑”,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,毛氏连词义都分不清,可怜。

    玄德曰:“吾乃笼中鸟、网中鱼。此一行,如鱼入海、鸟上
    青霄,不受罗网中之羁绊也。曹公只可同忧,不可同乐;若
    心一变,死无地矣。”
毛本改为:
    玄德曰:“吾乃笼中鸟、网中鱼,此一行如鱼入大海、鸟上
    青霄,不受笼网之羁绊也!”
罗本明确,刘备此行更为保命。前期的刘备很难说有四方之志,一不网罗人才,二雄居徐州而不敢展足,直到沦落新野,方悟必须自立。

    郭嘉曰:“备有雄才,又得民心,关、张皆有万人之敌。以
    嘉观之,非久为人之下者,其谋不可测也。古人之言:‘一
    日纵敌,万世之患。’今以兵与之,如虎添翼也。丞相可察
    之。”操曰:“吾观刘备闲中学圃,醉后畏雷,亦非成业之
    人,何忧之有?”程昱曰:“学圃者,故瞒丞相;畏雷声者,
    非其本情也。丞相明照天下,何被刘备瞒过?”操顿足曰:
    “吾被此人欺诈,何人与吾星夜擒来?”一人昂然而出曰:
    “某只用五百军马,绑缚刘备,关、张,献于府下。”
毛本改为:
    郭嘉曰:“丞相纵不杀备,亦不当使之去。古人云:一日纵
    敌,万世之患。望丞相察之。”操然其言,遂令许褚将兵五
    百前往。
曹操既然信任刘备,使之督军,郭嘉必须详解刘备不可信的原因,曹操能够对郭嘉言听计从,正是因为郭嘉每次都能针对曹操的疑惑进言。在这一点上,刘晔就不如郭嘉,刘晔虽然也能料无不中,但很多时候却无法使曹操或曹丕听从。后面的对话,体现了曹操虽然奸诈却不虚伪。


  刘备自小沛只身投曹,直到白门楼,本意在曹操手下为一将足矣。然而,斩吕布时的失语、过徐州时百姓的挽留、献帝认皇叔、田猎时关羽的躁暴、董承的夜访,一步步迫使刘备背叛曹操,正是: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9-26 08:59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罗氏原本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042
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:()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,按本书《前言》之意,亦罗贯中原文。

            关云长袭斩车胄

   要去赶玄德者,乃虎贲校尉许褚也。操大喜,遂令许褚带领五百军马,连夜赶来。
  却说关、张正行之次,只见尘头起,谓玄德曰:“此必是曹公追兵至也。”遂下定营寨围绕,令关、张各执军器,立于两边。许褚至近,见严整甲兵,入见玄德。玄德曰:“校尉来此何干?”褚曰:“丞相命,特来请将军回,别有商议。”玄德曰:“‘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’。吾面君,况又蒙丞相之一语乎。你回去,替我禀覆丞相:有程昱、郭嘉累次问我取金帛,不曾相送,因此于丞相前以谗言谮我,故令汝赶来擒吾。吾若是无仁无义之辈,就此处砍汝为肉泥。吾感丞相大恩,未尝忘也,汝当速回,见丞相善言答之。”许褚观见关、张以目视之,连声应诺而去。
  许褚回见曹操,将玄德言语细说了一遍。操唤程昱、郭嘉,责之曰:“汝于刘备前觅金帛不从,因此含冤于心,每于吾前谗言僭之,此何理也?”程昱、郭嘉以头顿于地曰:“丞相又被他瞒过去了。”操笑曰:“既彼去矣,若在追,恐成怨乎。不罪汝等,汝等勿疑焉。”二人辞去。此是曹公半疑半信。
  却说马腾见玄德去了,边报又急,亦回西凉州去了。
  却说玄德兵至徐州,刺史车胄出迎。公宴毕,孙乾、糜竺等都来参见。玄德回家,探视老小,打听袁术因奢侈太过,雷薄、陈兰皆投嵩山去了。术势甚衰,乃作书归帝号于袁绍。其书曰:
    汉之失天下久矣,天子提携,政在家门;豪杰角逐,分裂
·211·
  疆宇,此与周之没年,七国分势无异,卒强者兼之耳。袁氏受
  命当王,符瑞炳然。今君权有四州,民户百万,以强,则无与
  比大;论德,则无与比高。曹操欲扶衰拯弱,安能续绝命,救
  已灭乎?今纳上帝号,请早即帝位,共享万世之洪基,不可失
  此机会!传国玺,续当献上。弟术百拜。
袁绍亦有篡国之心,故令人召袁术。术乃收拾人马、宫禁御用之物,先夺徐州来。
  玄德知袁术来到,遂引关、张、朱灵、路昭五万军出,正迎着先锋纪灵至。张飞便不打话,直取纪灵。两员将斗无十合,张飞大叫一声,刺纪灵于马下。败军奔走。袁术自引军来斗。玄德分兵三路:朱灵、路昭在左;关、张在右;玄德自引兵与袁术相见,在门旗下责骂曰:“汝反逆不道,吾今钦奉明诏,前来讨汝!汝当束手来降,引见曹公,免汝罪犯。”袁术骂曰:“织席编屦小辈,安敢轻我!”引兵赶来。玄德退步,两路军杀出,杀的尸横遍野,血流成渠;士卒逃亡,不可胜计。又被嵩山雷薄、陈兰劫尽钱粮草料。玄德迤逦赶来。
  袁术四下无路,欲回寿春,又被群盗所袭。术乃住于江亭,止有一千余众,皆老弱之辈。时当盛暑,粮食尽绝,只有麦屑三十斛,分派与军士家。人无食,多有饿死者。术嫌饭粗,不能下喉,乃求蜜水止渴。庖人曰:“止有血水,安有蜜水!”术坐于床上,大叫一声,倒于地下,吐血斗余而死。时建安四年六月也。后人有诗曰:
    汉末刀兵起四方,无端袁术太猖狂。
    不思累世为公相,便欲孤身作帝王。
    强暴枉夸传国玺,骄奢妄说应天祥。
    渴思蜜水无由得,独卧空床吐血亡。
·212·
论曰:
    天命符验,可得而见,未可得而言也。然大致受大福
  者,归于信,顺乎天;事不以顺,虽强力广谋,不能得也。
  谋不可得之事,曰失忠信,变诈妄生矣。况复苟肆行之,
  其以欺天乎?虽假符僭称,归将安所容哉!
  袁术已死,侄袁胤将灵柩及妻子奔庐江来,被徐璆(音留)尽杀之。璆得玉玺,赴许都献曹操。操大喜,遂封徐璆为高陵太守。此时玉玺归操。
  却说玄德知袁术已丧,写表申朝,书呈曹操;令朱灵、路昭回许都见曹操,说玄德留下军马。曹公欲斩二人。荀彧曰:“权归刘备,二人亦无奈何。”操叱二人退。荀彧曰:“可写书与车胄,就内图之。”操曰:“此计有理”暗使人来见车胄,传操钧旨。随即请陈登商议此事。登曰:“此事极易。凭将军神机,何虑刘备?可令军伏于瓮城边,只作接刘备,待马到来,一刀斩之。某在城上射住后军,大事济矣。”既差人去请玄德。
  陈登回家见父,言车胄奉曹公钧命,欲害刘使君。登父陈珪曰:“吾儿先报玄德。”登曰:“儿已定了计也。”珪曰:“玄德仁人也。”登领命,来报玄德,正迎着关、张,报说如此如此。原来关、张先回,玄德在后。张飞听得,便要去厮杀。云长曰:“他伏于瓮城边待你我,杀去必然有失。若兄知,必便不入徐州杀车胄。我有一计,乘夜间扮作曹公大军到徐州,引车胄出迎,袭而杀之。”飞曰:“倘或不出,如之奈何?”云长曰:“别作区处。”
  部下军原有曹公旗号,衣甲都同。当夜三更,叫城上开门,城上问是谁,众应是曹丞相部下张文远的人马。守门人报知车胄,胄急请陈登议曰:“若不迎接,诚恐有疑;若出迎之,又恐有诈。”胄乃城上回言:“黑夜难以分辨,平明了相见。”城下应曰:
·213·
“只怕刘备知道,疾快开门!”看看俄到五更,城外一片声叫开门。车胄自披挂上马。胄生得面如紫矿(音拱),手如钢钩,提古定刀,引一千军出城。跑过吊桥,军分两边,车胄大呼:“文远何在?”军中关公提刀纵马,直迎车胄,大喝:“匹夫!安敢怀心杀玄德也?”车胄大叫,战未数合,遮拦不住,拔马便回。到吊桥边,城上陈登乱箭射下,车胄绕城而走。云长赶来,本要活捉,手起一刀,砍于马下。云长用刀割下首级来提回,望城上呼曰:“反贼车胄,吾以杀之!众等无冤,投降免死。”诸军弃甲抛戈,拜于地上。军民皆安。云长将胄头去迎玄德。后人有诗曰:
    粗豪车胄运机筹,要害仁慈刘豫州。
    赖得云长施义勇,青龙刀劈乱臣头。
  云长来见玄德,具言车胄欲害之事,今已斩首。玄德惊曰:“曹公若来,如之奈何?”云长曰:“我与张飞迎之。”玄德懊悔不已,遂入徐州,百姓父老伏道而接。玄德到府寻张飞,飞已将胄全家诛杀。玄德曰:“曹公心腹之人,杀了如何肯休?若是兴兵来问罪,将何以解?”陈登曰:“某有一计,可退曹公。”其计如何?


·214·



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:

    玄德曰:“校尉来此何干?”褚曰:“丞相命,特来
  请将军回,别有商议。”玄德曰:“‘将在外,君命有所
  不受’。吾面君,况又蒙丞相之一语乎。你回去,替我禀
  覆丞相:有程昱、郭嘉累次问我取金帛,不曾相送,因此
  于丞相前以谗言谮我,故令汝赶来擒吾。吾若是无仁无义
  之辈,就此处砍汝为肉泥。吾感丞相大恩,未尝忘也,汝
  当速回,见丞相善言答之。”许褚观见关、张以目视之,
  连声应诺而去。
毛本改为:
    玄德曰:“公来此何干?”褚曰:“奉丞相命,特请
  将军回去,别有商议。”玄德曰: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
  受。吾面过君,又蒙丞相钧语。今别无他议,公可速回,
  为我禀覆丞相。”许褚寻思:“丞相与他一向交好,今番
  又不曾教我来厮杀,只得将他言语回覆,另候裁夺便了。”
  遂辞了玄德,领兵而回。
原本表现了刘备的枭雄心智。

    许褚回见曹操,将玄德言语细说了一遍。操唤程昱、郭
  嘉,责之曰:“汝于刘备前觅金帛不从,因此含冤于心,每
  于吾前谗言僭之,此何理也?”程昱、郭嘉以头顿于地曰:
  “丞相又被他瞒过去了。”操笑曰:“既彼去矣,若在追,
  恐成怨乎。不罪汝等,汝等勿疑焉。”二人辞去。此是曹公
  半疑半信。
毛本改为:
    (许褚)回见曹操,备述玄德之言。操犹豫未决。程昱、
  郭嘉曰:“备不肯回兵,可知其心变矣。”操曰:“我有朱
  灵、路昭二人在彼,料玄德未必敢心变。况我既遣之,何可
  复悔?”遂不复追玄德。
原本曹操对程昱、郭嘉的处理颇像刘邦对陈平的处理:
     周勃、灌婴等言于汉王(刘邦)曰:“陈平虽美如冠玉,
  其中未必有也。臣闻平居家时盗其嫂;事魏不容,亡归楚;
  不中,又亡归汉。今日大王尊官之,令护军。臣闻平受诸将
  金,金多者得善处,金少者得恶处。平,反覆乱臣也,愿王
  察之!”汉王疑之,召让魏无知。无知曰:“臣所言者能也,
  陛下所问者行也。今有尾生、孝己之行,而无益胜负之数,
  陛下何暇用之乎!楚、汉相距,臣进奇谋之士,顾其计诚足
  以利国家不耳。盗嫂、受金,又何足疑乎!”汉王召让平曰:
  “先生事魏不中,事楚而去,今又从吾游,信者固多心乎!”
  平曰:“臣事魏王,魏王不能用臣说,故去;事项王,项王
  不能信人,其所任爱,非诸项,即妻之昆弟,虽有奇士不能
  用。闻汉王能用人,故归大王。臣裸身来,不受金无以为资。
  诚臣计画有可采乎,愿大王用之;使无可用者,金具在,请
  封输官,得其骸骨。”汉王乃谢,厚赐,拜为护军中尉,尽
  护诸将。诸将乃不敢复言。
作为领导,当听到部下有贪污受贿行为时,必须要过问;否则,便有纵容此种行为的嫌疑,浸润之风将从此盛行,这是一个原则问题,领导者绝不能因人而异。第二,刘邦、曹操都是一代明主,陈平、程昱、郭嘉都是一代智士,当然明白这种贪污受贿的行为是无法见容于主人的;刘邦、曹操若不能在第一时间面明此事,魅由暗生,一旦流言风起,变数难测。(陈平逃离项羽的直接原因,就是流言先至,陈平惧诛而走。)陈平叛楚投汉,却能挂印封金,只带走了一把防身用的剑。(关羽的挂印封金完全是效仿陈平。来去明白真丈夫。每当读到汉初的一些史事时,我常有一种想哭的感觉,古人的纯朴、汉唐的雄风,早已今世不再,唯知腆颜说盛世,悲哀,整个民族的堕落。)以汉王的识人之明,根本不可能怀疑陈平的品质,当面质问陈平,第一是向所有人表明态度,贪污受贿是不被允许的;第二是明确此事已处理完毕,避免魅由暗生,可以使陈平安心,流言无由再起。最重要的是,有问题摆在当面,就是待人以诚!
  另,魏无知的回答也非常的有智慧。后来,刘邦封陈平为户牖侯。
    平辞曰:“此非臣之功也。”上(刘邦)曰:“吾用
  先生谋计,战胜克敌,非功而何?”平曰:“非魏无知,
  臣安得进?”上曰:“若子,可谓不背本矣!”乃复赏魏
  无知。
陈平真义士也。

刘备带兵离开许昌,毛本增加:
    后人有诗叹玄德曰:“束兵秣马去匆匆,心念天言衣
  带中。撞破铁笼逃虎豹,顿开金锁走蛟龙。”

  袁术势甚衰,乃作书归帝号于袁绍。毛本删除其书。

  袁术死后,有论。毛本删除其论。

  孝献皇帝戊建安四年(己卯,公元一九九年)。

    却说玄德知袁术已丧,写表申朝,书呈曹操;令朱灵、
  路昭回许都见曹操,说玄德留下军马。
毛本改为:
    却说玄德知袁术已丧,写表申奏朝廷,书呈曹操,令
  朱灵、路昭回许都,留下军马保守徐州;一面亲自出城,
  招谕流散人民复业。
    且说朱灵、路昭回许都见曹操,说玄德留下军马。
改后变得这么罗嗦,作甚?况且,刘备此时应未入徐州城,后面详述。

    登曰:“此事极易。凭将军神机,何虑刘备?可令军
  伏于瓮城边,……”
毛本改为:
    登曰:“此事极易。今刘备出城招民,不日将还;将
  军可命军士伏于瓮城边,……”
罗本原意是刘备征讨袁术后,还没有进入徐州城。否则,以刘备的枭雄,此次回徐州必定要接管徐州的军队和城防,不然,决不会离开徐州的。征讨袁术前,刘备也入过徐州城,那时还不能这样做,那是公然的违旨叛乱。

    飞曰:“倘或不出,如之奈何?”云长曰:“别作区处。”
毛本改为:
    飞然其言。
原本表现的是张飞粗中有细,关羽不愿远虑。

    胄生得面如紫矿(音拱),手如钢钩,提古定刀。
毛本删除。

    云长赶来,本要活捉,手起一刀,砍于马下。
毛本改为:
    云长赶来,手起一刀,砍于马下。

    粗豪车胄运机筹,要害仁慈刘豫州。
    赖得云长施义勇,青龙刀劈乱臣头。
毛本删除。

    玄德曰:“曹公心腹之人,杀了如何肯休?若是兴兵
  来问罪,将何以解?”
毛本改为:
  玄德曰:“杀了曹操心腹之人,如何肯休?”


  刘备不想公然背叛曹操,第一实力不敌,第二心中有愧。(曹操数度接纳刘备于危难之时,待之甚厚,恩若兄弟。)最后,刘备一直以仁义为立身之本,此时突杀车胄,有违此道。(虽然陈登报称车胄欲害刘备,但这是无法公信天下的。)一句“玄德懊悔不已”,代表了刘备多少难言之情。
  其实,关羽擅杀车胄,再次属于躁暴。在徐州,刘备军权在手,民心在握,还有当地的官吏、士族的支持。第二天,刘备率大军入城,车胄既无法加害刘备,也无法阻止刘备入城。一旦入城,实权必定尽落刘备之手,届时,徐州刺史车胄不过一傀儡耳。曹操曾当着徐州百姓的面,许诺刘备面君后,可以再作徐州牧。如此,曹操难有加兵徐州的借口,如果硬要加兵,则曲在曹操,一旦如此,曹操以后便很难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,曹操轻易不会为此。对刘备来说,最重要的便是赢得时间,有了时间才能巩固民心、军心、地盘;(占据州城,并不等于各郡都能听命,不服者,需要加兵征讨,此行为名正言顺。)有了时间,才能坐看天下风云变幻。作过州牧的刘备是深明此理的,这些如意算盘却被关羽一刀断送了;如果只杀车胄一人,也许还能找个借口,说车胄死于意外(如征盗、兵变等),可张飞却把车胄全家都杀了,(张飞不如吕布,吕布还不杀刘备家眷呢。)连最后一点回旋余地都没了。此事也怪刘备,若把自己的想法早点与自己的兄弟说知,(是刘备的性格使刘备没能做到这一点。)事情也不会演变到如此地步,一句“玄德懊悔不已”,又代表了刘备的多少自责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9-26 09:00:02 | 显示全部楼层
罗氏原本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043
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:()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,按本书《前言》之意,亦罗贯中原文。

            曹公分兵拒袁绍

  却说陈登曰:“曹操所惧者袁绍。绍见今虎踞冀、青、幽、并四郡,带甲军士有百万,文官武将不可胜数。可作急写书呈,差人往翼州袁绍处下书求救,可敌曹操。”玄德曰:“虽识此人,未尝有恩。今又并了他兄弟,如何肯相助?”登曰:“此间有一养老官人,恒帝朝为尚书,乃康城高密人也,姓郑,名玄。此人乃与袁绍三世通家。若得此人一书,必相助耳。”玄德遂同陈登亲到郑玄家,拜求书信。郑玄欣然写之。玄德即差孙乾往袁绍处下书,见袁绍。绍备细问徐州之事,孙乾遂一一说了一遍,呈上书。绍拆开,其书曰:
    伏闻汉道凋零,奸臣强暴,外无匡扶之柱石,内无伏
  策之栋梁。贼臣曹操幽帝许都,社稷倾危,生灵涂炭。唯
  明公世居相府,天下仰之,若大旱而望云霓,似久涝以思
  天日。倘与刘玄德协力同心,共立伊尹、周公之迹,名垂
  青史,万代不磨!区区之志,愿听察焉!
绍览毕曰:“刘备灭吾弟,当复其仇!”孙乾曰:“此乃曹公之所使,不得不从耳。”绍曰:“吾闻玄德世之杰士,吾当救之。”
  遂聚文武官僚商议兴兵,径取许昌,保驾勤王,诛灭曹操反贼。一人出班谏之,其人英杰,见识高明,巨鹿人也,姓田,名丰,字元浩,乃帐下第一个谋士。丰曰:“兵起连年,百姓疲弊,仓廪无积,赋役方殷,此国家之深忧也。宜先遣人献捷天子,务农逸民;若不得通,乃表称曹氏隔我王路。然后尽提兵屯黎阳,潜营
·215·
河内,增益舟船,缮置器械,分遣精兵,屯扎边鄙,令彼不得安逸。三年之中,大事可望而定也。”又一谋士曰:“不然。”绍视其人,忠烈慷慨,相貌端庄,魏郡之人也,姓审,名配,字正南。配曰:“兵书之法,十围五攻,敌则能战。今以明公之神武,跨河朔之强暴,以伐曹贼,易如反掌,何必区区迁延日月?不取,后难图也。”又一谋士,广平人也,姓沮,名授,出曰:“盖救乱除暴,谓之义兵;恃众凭强,谓之骄兵。兵义无敌,骄者先灭。曹操迎天子,安营许都,今举兵南向,于义则违。且妙胜之策,不在强暴。曹操法令即行,士卒精练,岂比公孙瓒坐受困者不同。今弃万安之策,而兴无名之兵,窃为明公惧之!”言未毕,谋士郭图出曰:“非也。昔武王伐纣,名曰不义。况且军士精练,将帅奋勇,若不及时早定大业,虑之失也!天与不取,反招其祸,此越之所霸,吴之所亡。监军之计,计在持牢,而非见时,知其应变也。愿主公从郑尚书之言,请与刘备共仗大义,剿灭曹贼,上合天心,下顺人意。明公详之。”田丰、沮授坚执不肯兴兵,审配、郭图力劝起兵。四人争论未定,忽然许攸、荀谌二人自外而入。绍曰:“许、荀二人多有见识,且看二人如何主张。”二人礼毕,绍曰:“郑尚令我起兵救刘备,灭曹操。起兵是?不起兵是?”二人素与田丰、沮授不和,却与审配、郭图最好。以目观之,田丰、沮授低头不语,审、郭以目送之。二人应声言曰:“天与不取,反受其殃;若不动兵,操亦至矣!”绍曰:“二人所见,正合吾心。”便商议起兵。(此一节,可见绍有谋无断。手下谋士互相不和,安有不败之理?)绍令孙乾先回:“我便一面起兵,你那里亦作准备。”孙乾回报玄德。
  绍令审配、逢纪为统军,田丰、荀谌、许攸为谋士,颜良、文丑为将军,起马军二万,步兵八万,共精兵十万,徐徐养力,遥望黎阳进发。

·216·
  却说曹操在许都,人报刘备杀了车胄,据住徐州,结连袁绍,今起兵前来攻许都,可作急拒敌。操急聚谋士商议。此时北海太守孔融升为将军,见在许都随朝,听知袁绍兵来,亦到相府上言曰:“绍势大,不可轻敌。不宜加兵,只可求和。”操问谋士曰:“和与战,孰利?”荀彧曰:“袁绍无用之人,何必求和。”融曰:“先生错矣。吾观袁绍,士广民强。田丰、许攸,为智谋之士;审配、逢纪,尽忠臣也;颜良、文丑,勇冠三军;其余沮授、郭图、高览、张郃、淳于琼等辈,皆当世之名士。先生何以袁绍为无用之徒乎?”荀彧笑曰:“公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绍兵虽多,而法不正。况有田丰刚而犯上,许攸贪而不治,审配专而无谋,逢纪果而无用;此数人者,势不相容,此后必生内变。颜良、文丑,匹夫之勇,一战而可擒也。其余者皆碌碌等辈,纵有百万,何足道哉!如是,以知袁绍为无用之徒耳。”孔融默然。操乃大笑曰:“皆不出荀文若之所料也。”遂唤前后两营军官听令,差前军刘岱、后军王忠同引兵五万,诈打丞相旗号,去徐州擒刘备。操乃自引大军二十万进黎阳,拒袁绍。程昱曰:“只恐刘岱、王忠不称其使。”操曰:“吾岂不知非刘备敌手,权为虚张声势。”却分付:“不可轻进,待我破了绍,再勒兵来破刘备矣。”刘岱、王忠领命去了。
  却说曹公自引兵离许都,至黎阳,两军隔八十里,各自深沟高垒,密护不战。操亦不敢轻进。自八月守至十月。袁绍处原来许攸不平审配领兵,沮授又恨绍不用其谋,递相不和,遂不图进取。袁绍心怀疑惑,亦不思进兵。因此,曹公唤吕布手下降将臧霸守把青、徐,于禁、李典屯兵河上,令曹仁总督。操乃自引一军回许都。
  却说刘岱、王忠引了五万军马,离徐州一百余里下寨。中军将操旗号帐幔虚张,未敢进兵,只打听河北消息。曹公差人催刘
·217·
岱、王忠攻徐州。原来玄德也不知操在何处,未敢擅动,只等河北消耗。刘岱、王忠在寨中商议。岱与忠曰:“丞相催并攻城,你可先取。”王忠曰:“丞相先差你。”岱曰:“我是主将”忠曰:“我和你一般名爵,同引兵去。”二人相推。使曰:“你两个拈阄(音鸠),拈着的便去。”王忠拈着“先”字,却分兵一半,来攻徐州。未知胜负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
·218·

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:

    登曰:“此间有一养老官人,恒帝朝为尚书,乃康城
  高密人也,姓郑,名玄。此人乃与袁绍三世通家。若得此
  人一书,必相助耳。”玄德遂同陈登亲到郑玄家,拜求书
  信。郑玄欣然写之。
毛本改为:
    登曰:“此间有一人与袁绍三世通家,若得其一书致
  绍,绍必来相助。”玄德问何人。登曰:“此人乃公平日
  所折节敬礼者,何故忘之?”玄德猛省曰:“莫非郑康成
  先生乎?”登笑曰:“然也。”原来郑康成名玄,好学多
  才,尝受业于马融。融每当讲学,必设绛帐,前聚生徒,
  后陈声妓,侍女环列左右。玄听讲三年,目不邪视,融甚
  奇之。及学成而归。融叹曰:“得我学之秘者,惟郑玄一
  人耳!”玄家中侍婢俱通毛诗。一婢尝忤玄意,玄命长跪
  阶前。一婢戏谓之曰:“胡为乎泥中?”此婢应声曰:
  “薄言往愬,逢彼之怒。”其风雅如此。桓帝朝,玄官至
  尚书;后因十常侍之乱,弃官归田,居于徐州。玄德在涿
  郡时,已曾师事之;及为徐州牧,时时造庐请教,敬礼特
  甚。当下玄德想出此人,大喜,便同陈登亲至郑玄家中,
  求其作书。玄慨然依允,写书一封,付与玄德。
郑玄,一过场人物,没有必要详细介绍,其为刘备治下之民,敢不写信吗!

    绍备细问徐州之事,孙乾遂一一说了一遍,呈上书。
  (毛本删除书信内容。)
  绍览毕曰:“刘备灭吾弟,当复其仇!”孙乾曰:“此乃
  曹公之所使,不得不从耳。”绍曰:“吾闻玄德世之杰士,
  吾当救之。”
毛本改为:
    绍览毕,自忖曰:“玄德攻灭吾弟,本不当相助;但
  重以郑尚书之命,不得不往救之。”
袁绍重视的是有实力的刘备,那会为郑玄的面子决定军国大事,郑玄不过是外交上的润滑剂罢了。袁绍与袁术的关系也不好。

    一人出班谏之,其人英杰,见识高明,巨鹿人也,姓
  田,名丰,字元浩,乃帐下第一个谋士。丰曰:“……,
  赋役方殷,此国家之深忧也。……,务农逸民;…………,
  潜营河内,……,令彼不得安逸。……”
毛本改为:
    谋士田丰曰:“……”
将原本非省略号部分删除。田丰的中心思想是国家财政枯竭,百姓不堪重负;对付曹操先用孙武疲楚之策。毛氏二腐儒如此一删,彻底破坏了田丰的中心思想。

    又一谋士曰:“不然。”绍视其人,忠烈慷慨,相貌
  端庄,魏郡之人也,姓审,名配,字正南。配曰:“兵书
  之法,十围五攻,敌则能战。今以明公之神武,跨河朔之
  强暴,……不取,后难图也。”
毛本改为:
    谋士审配曰:“不然。以明公之神武,抚河朔之强盛,
  ……”
“强暴”特指兵力的强大,“强盛”则包含政治、经济因素;河北四州的经济状况审配是清楚的。古时词语的褒贬性与今日不同。

    又一谋士,广平人也,姓沮,名授,出曰:“盖救乱
  除暴,谓之义兵;恃众凭强,谓之骄兵。兵义无敌,骄者
  先灭。曹操迎天子,安营许都,今举兵南向,于义则违。
  且妙胜之策,不在强暴。……。今弃万安之策,而兴无名
  之兵,窃为明公惧之!”
毛本改为:
    谋士沮授曰:“制胜之策,不在强盛。……。今弃献
  捷良策,而兴无名之兵,窃为明公不取。”
至此,“制胜之策,不在强盛。”则于理不通。田丰、沮授都首先从孙子兵法“道”的层面上去论述不可兴兵的道理,毛氏二腐儒看不懂,故删之。孙子兵法有“必以全争于天下”,“万安之策”是对田丰计策的准确概括。把军队和国家的命运,押在一场战争的胜负上,是很不明智的。

    言未毕,谋士郭图出曰:“非也。昔武王伐纣,名曰
  不义。况且军士精练,将帅奋勇,若不及时早定大业,虑
  之失也!天与不取,反招其祸,此越之所霸,吴之所亡。
  监军之计,计在持牢,而非见时,知其应变也。……”
毛本改为:
    谋士郭图曰:“非也。兵加曹操,岂曰无名?公正当
  及时早定大业。……”

    田丰、沮授坚执不肯兴兵,审配、郭图力劝起兵。四
  人争论未定。
毛本改为:
    四人争论未定,绍躇踌不决。

    (许攸、荀谌)二人素与田丰、沮授不和,却与审配、
  郭图最好。以目观之,田丰、沮授低头不语,审、郭以目
  送之。二人应声言曰:“天与不取,反受其殃;若不动兵,
  操亦至矣!”
毛本改为:
  (许攸、荀谌)二人齐声应曰:“明公以众克寡,以强攻
  弱,讨汉贼以扶王室:起兵是也。”
原本表现了许攸、荀谌二人因私废公的品性。

    起马军二万,步兵八万,共精兵十万,徐徐养力,遥
  望黎阳进发。
毛本改为:
    起马军十五万,步兵十五万,共精兵三十万,望黎阳
  进发。

接上,毛本增加了陈琳檄文:
    分拨已定,郭图进曰:“以明公大义伐操,必须数操
  之恶,驰檄各郡,声罪致讨,然后名正言顺。”绍从之,
  遂令书记陈琳草檄。琳字孔璋,素有才名;灵帝时为主簿,
  因谏何进不听,复遭董卓之乱,避难冀州,绍用为记室。
  当下领命草檄,援笔立就。其文曰:
     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,忠臣虑难以立权。是以有非常
    之人,然后有非常之事;有非常之事,然后立非常之功。
    夫非常者,固非常人所拟也。
      曩者,强秦弱主,赵高执柄,专制朝权,威福由己;
    时人迫胁,莫敢正言;终有望夷之败,祖宗焚灭,污辱至
    今,永为世鉴。及臻吕后季年,产禄专政,内兼二军,外
    统赵梁;擅断万机,决事省禁;下陵上替,海内寒心。于
    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,诛夷逆暴,尊立太宗,故能王道兴
    隆,光明显融: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。
      司空曹操:祖父中常侍腾,与左棺、徐璜并作妖孽,
    饕餮放横,伤化虐民;父嵩,乞匄携养,因赃假位,舆金
    辇璧,输货权门,窃盗鼎司,倾覆重器。操赘阉遗丑,本
    无懿德,〔犭票〕狡锋协,好乱乐祸。
      幕府董统鹰扬,扫除凶逆;续遇董卓,侵官暴国。于
    是提剑挥鼓,发命东夏,收罗英雄,弃瑕取用;故遂与操
    同谘合谋,授以裨师,谓其鹰犬之才,爪牙可任。至乃愚
    佻短略,轻进易退,伤夷折衄,数丧师徒;幕府辄复分兵
    命锐,修完补辑,表行东郡,领兖州刺史,被以虎文,奖
    蹙威柄,冀获秦师一克之报。而操遂承资跋扈,恣行凶忒,
    割剥元元,残贤害善。
      故九江太守边让,英才俊伟,天下知名;直言正色,
    论不阿谄;身首被枭悬之诛,妻孥受灰灭之咎。自是士林
    愤痛,民怨弥重;一夫奋臂,举州同声。故躬破于徐方,
    地夺于吕布;彷徨东裔,蹈据无所。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,
    且不登叛人之党,故复援旌擐甲,席卷起征,金鼓响振,
    布众奔沮;拯其死亡之患,复其方伯之位:则幕府无德于
    兖土之民,而有大造于操也。
      后会銮驾返旆,群虏寇攻。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,匪
    遑离局;故使从事中郎徐勋,就发遣操,使缮修郊庙,翊
    卫幼主。操便放志:专行胁迁,当御省禁;卑侮王室,败
    法乱纪;坐领三台,专制朝政;爵赏由心,弄戮在口;所
    爱光五宗,所恶灭三族;群谈者受显诛,腹议者蒙隐戮;
    百僚钳口,道路以目;尚书记朝会,公卿充员品而已。
      故太尉杨彪,典历二司,享国极位。操因缘眦睚,被
    以非罪;榜楚参并,五毒备至;触情任忒,不顾宪纲。又
    议郎赵彦,忠谏直言,义有可纳,是以圣朝含听,改容加
    饰。操欲迷夺时明,杜绝言路,擅收立杀,不俟报国。又
    梁孝王,先帝母昆,坟陵尊显;桑梓松柏,犹宜肃恭。而
    操帅将吏士,亲临发掘,破棺裸尸,掠取金宝。至令圣朝
    流涕,士民伤怀!
      操又特置“发丘中郎将”、“摸金校尉”,所过隳突,
    无骸不露。身处三公之位,而行桀虏之态,污国害民,毒
    施人鬼!加其细致惨苛,科防互设;罾缴充蹊,坑阱塞路;
    举手挂网罗,动足触机陷:是以兖、豫有无聊之民,帝都
    有吁嗟之怨。历观载籍,无道之臣,贪残酷烈,于操为甚!
      幕府方诘外奸,未及整训;加绪含容,冀可弥缝。而
    操豺狼野心,潜包祸谋,乃欲摧挠栋梁,孤弱汉室,除灭
    忠正,专为袅雄。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,强寇桀逆,拒围
    一年。操因其未破,阴交书命,外助王师,内相掩袭。会
    其行人发露,瓒亦枭夷,故使锋芒挫缩,厥图不果。
      今乃屯据敷仓,阻河为固,欲以螳螂之斧,御隆车之
    隧。幕府奉汉威灵,折冲宇宙;长戟百万,胡骑千群;奋
    中黄育获之士,骋良弓劲弩之势;并州越太行,青州涉济
    漯;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,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:雷震虎
    步,若举炎火以焫飞蓬,覆沧海以沃火票炭,有何不灭者
    哉?
      又操军吏士,其可战者,皆出自幽冀,或故营部曲,
    咸怨旷思归,流涕北顾。其余兖豫之民,及吕布张杨之余
    众,覆亡迫胁,权时苟从;各被创夷,人为仇敌。若回旆
    方徂,登高冈而击鼓吹,扬素挥以启降路,必土崩瓦解,
    不俟血刃。
      方今汉室陵迟,纲维弛绝;圣朝无一介之辅,股肱无
    折冲之势。方畿之内,简练之臣,皆垂头□翼,莫所凭恃;
    虽有忠义之佐,胁于暴虐之臣,焉能展其节?
      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,围守宫阙,外托宿卫,内实拘
    执。惧其篡逆之萌,因斯而作。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,
    烈士立功之会,可不勖哉!
      操又矫命称制,遣使发兵。恐边远州郡,过听给与,
    违众旅叛,举以丧名,为天下笑,则明哲不取也。
      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。书到荆州,便勒现兵,与建
    忠将军协同声势。州郡各整义兵,罗落境界,举武扬威,
    并匡社稷: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。
      其得操首者,封五千户侯,赏钱五千万。部曲偏裨将
    校诸吏降者,勿有所问。广宜恩信,班扬符赏,布告天下,
    咸使知圣朝有拘迫之难。如律令!
    绍览檄大喜,即命使将此檄遍行州郡,并于各处关津
  隘口张挂。
    檄文传至许都,时曹操方患头风,卧病在床。左右将
  此檄传进,操见之,毛骨悚然,出了一身冷汗,不觉头风
  顿愈,从床上一跃而起,顾谓曹洪曰:“此微何人所作?”
  洪曰:“闻是陈琳之笔。”操笑曰:“有文事者,必须以
  武略济之。陈琳文事虽佳,其如袁绍武略之不足何!”
以上为毛本所增加。陈琳檄文虽佳,但在历史和演义中,对局势及双方策略都未能产生任何影响,也构不成后面事件的伏笔,也起不到刻画人物性格、品质的作用,不符合小说的需要,故罗贯中弃而不用。毛氏出于泄愤的心理,将其搜罗进来。

    此时北海太守孔融升为将军,见在许都随朝,听知袁
  绍兵来,亦到相府。
毛本改为:
    孔融闻之,来见操。

    许攸贪而不治。
毛本改为:
    许攸贪而不智。
原本是史籍原文,意思是许攸贪婪而不知收敛。


    原来刘岱旧为兖州刺史;及操取兖州,岱降于操,操
  用为偏将,故今差他与王忠一同领兵。
毛本增加。兖州刺史刘岱,无论在历史还是演义中,早就死了,此刘岱(司空长史沛国刘岱)非彼刘岱。(初平三年,公元一九二年,青州黄巾寇兗州时,兖州刺史刘岱战死。此时为公元一九九年。)
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9-26 09:00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罗氏原本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044
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:()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,按本书《前言》之意,亦罗贯中原文。

            关张擒刘岱王忠

  玄德在徐州,听知曹公军马到来,离城不远,请陈登商议。玄德曰:“袁本初虽有十万军马在黎阳,争奈谋臣不和,因此不进。操又不知在何处。黎阳军中无操认旗,此城外却有他帐幔,未见端的。”登曰:“操诡计百出,必以河北为重,亲自监督,故不建旗号,在此设帐,中间必无曹公。”玄德曰:“两兄弟,谁可探听虚实?”飞曰:“小弟愿往。”玄德曰:“汝为人躁暴,不可去。”飞曰:“便是有曹操,也拿将来!”玄德曰:“不然。操虽汉贼,托天子明诏,征进四方,名正言顺。我若与他抗拒,便是造反。”飞曰:“若如此论时,只束手待他来!”玄德曰:“非也。如今袁本初未见相助之力,倘恶了他,尽起大兵来,我等死无门路矣!”飞曰:“长别人锐气,灭自己威风!”玄德曰:“知己知彼,百战百胜。知己不知彼,一胜一负。不知己,不知彼,百战百败。此万古不易之理也。吾料自己城池无粮食,且军士皆操先领者,非操之劲敌也。所恃者,惟袁本初耳。未胜,不敢妄动。”云长曰:“亦不可坐守待死,弟亲往观其动静。”玄德曰:“云长若去,我却放心。”于是云长引三千人马,出徐州来敌王忠。
  王忠先自怯战,又值初冬,阴云布合,雪花乱飘,军马皆冒雪布阵。云长骤马提刀而出,阵前与王忠答话。忠曰:“丞相到此,缘何不降?”云长曰:“请丞相出阵,我自有话说。”忠曰:“丞相岂和你一般。”关公大怒,纵马向前。王忠挺枪来迎。两马相交,关公拔马刺斜便走。王忠赶来。转过山坡,关公拔马便回,大叫一
·219·
声,舞刀直取。王忠拦截不住,拔回马走。关公左手倒提宝刀,便用右手揪住勒甲绦,拖下鞍鞒,横担于马上,回归本阵。两军呐喊。王忠军走,诸军赶上,夺得马百十匹,其余奔走。关公叫休赶,绑缚王忠回徐州来见玄德,押在厅下。玄德曰:“尔乃何人?见为何职?敢诈称‘曹丞相’!”忠曰:“焉敢有诈。奉命教我虚张声势,以为疑兵。丞相并无在内。近在黎阳催并前来,忠实非将军之对手。”玄德教与衣服酒食,且暂监下,待捉了刘岱,一并商议。
  关公曰:“某知兄有和解之意,故生擒来献之。”玄德曰:“吾恐益德躁暴,杀了王忠,故不教去。此等人杀之无益,留之可以解和。”张飞曰:“二哥捉了王忠,我去生擒刘岱来。”玄德曰:“刘岱昔为兖州刺史,虎牢关伐董卓时,也是一镇诸侯。今日为前军,不可轻敌。”飞曰:“量此等之辈,何足道哉!我也似二哥生擒将来便了。”玄德曰:“只恐你坏了他性命,误我大事。”飞曰:“如杀了,我偿他命!”玄德遂与三千军跟去,飞引兵前进。
  却说王忠被生擒,刘岱知道,坚守不出。张飞每日在寨前叫骂,岱知是张飞,越不敢出。飞守了数日,见岱不出,心生一计,教手下传军令,今夜二更去劫寨栅。日间却在帐中饮酒,诈推醉,寻军士风流罪过,痛打一顿,缚在营中。张飞曰:“待我上马,将来祭旗!”暗使左右故意宽松。军士得脱,偷走出营,径报刘岱。飞却使人暗地里窥视。望见去了,飞即分兵三路,中间使三十余人劫寨放火;两路军却裹出寨后,看火起为号。刘岱见降卒身体皆损,并听其说,遂虚扎空寨,岱却在寨外埋伏。是夜,飞自引精兵,先断后路,中路三十余人抢入寨放火。刘岱埋伏军入,却不见人。张飞二路一击,刘岱自乱,正不知飞兵多少,各自溃散。刘岱引一队败残军马,夺路而走,正撞见张飞。狭路相逢,
·220·
急难回避,交马之一合,活捉刘岱。余皆投降。使人先报入徐州。玄德闻之,与云长曰:“益德自来粗卤,今亦用智谋,吾无忧矣。”玄德亲自出廓迎之。飞曰:“哥哥道我躁暴,今日如何?”玄德曰:“不用言语激尔,如何肯使机谋!”飞大笑。
  玄德见缚刘岱过来,慌下马解其缚,曰:“小弟张飞误有冒渎,恕罪。”迎请入徐州,放出王忠,一同管待。玄德曰:“昨因车胄欲害刘备,不容不诛。丞相错见,疑刘备反,故遣二将军前来问罪。备前日受丞相大恩,常思报答,恨无用命之处,安敢反朝廷耶?二将军至许都,望用片言替备分诉,备等之幸也。”刘岱、王忠拜谢曰:“深荷使君不杀之恩,当于丞相处方便,以某两家老小保使君无反心也。”玄德拜谢。
  次日,尽还原领军马,送出廓。刘岱、王忠行不上十余里,一棒鼓响,张飞拦路,大喝曰:“我哥哥忒无分晓,捉住贼臣,如何又放了?”唬得刘岱、王忠在马上发颤。张飞睁眼挺枪,欲要动手,背后一人飞马大叫:“休得无礼!”视之,乃云长也。刘岱、王忠方才放心。云长曰:“既然兄长放了,汝又如何不遵法令?”飞曰:“今番放了,下次又来。”云长曰:“待他再来,杀之未迟。”刘岱、王忠连声告曰:“便丞相诛我三族,也不敢来了。望将军宽恕。”飞曰:“便是曹操自来,杀他片甲不回!今番我且寄下你两颗头!”刘岱、王忠抱头鼠窜而去。
  云长、益德自回。(此乃玄德之计耳。)关云长见玄德曰:“曹操必然还来。”孙乾与玄德曰:“徐州受敌之地,不可久居。不若分兵屯小沛,守下邳,为犄角之势,以防曹操。”玄德用其言,令云长守下邳,就将甘、糜二夫人送下邳。甘夫人乃小沛人也,(刘禅之母,后封皇后。)糜夫人乃糜竺之妹也。糜竺、糜芳、孙乾、简雍守徐州。玄德与张飞屯小沛。
·221·
  却说刘岱、王忠回见曹公,尽言刘备不反之事。操大怒,骂:“辱国之徒,留你何用!”喝令左右推出斩了报来。刘岱、王忠未知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·222·


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:

    玄德曰:“不然。操虽汉贼,托天子明诏,征进四方,
  名正言顺。我若与他抗拒,便是造反。”飞曰:“若如此
  论时,只束手待他来!”玄德曰:“非也。如今袁本初未
  见相助之力,倘恶了他,尽起大兵来,我等死无门路矣!”
  飞曰:“长别人锐气,灭自己威风!”玄德曰:“知己知
  彼,百战百胜。知己不知彼,一胜一负。不知己,不知彼,
  百战百败。此万古不易之理也。吾料自己城池无粮食,且
  军士皆操先领者,非操之劲敌也。所恃者,惟袁本初耳。
  未胜,不敢妄动。”云长曰:“亦不可坐守待死,弟亲往
  观其动静。”
毛本改为:
    云长曰:“待弟往观其动静。”
罗本道出了刘备的忧虑。

    王忠先自怯战。
毛本删除。

    两军呐喊。王忠军走,诸军赶上,夺得马百十匹,其
  余奔走。关公叫休赶。
毛本改为:
    王忠军四散奔走。
罗本很生动。

    忠曰:“焉敢有诈。奉命教我虚张声势,以为疑兵。
  丞相并无在内。近在黎阳催并前来,忠实非将军之对
  手。”
毛本改为:
    忠曰:“焉敢有诈。奉命教我虚张声势,以为疑兵。
  丞相实不在此。”


  关羽与王忠交马便走,是因为关羽的兵远少于王忠,如果王忠立即发觉不敌,就可以跑回自己的阵中,关羽就很难生擒王忠了,一旦形成混战,就不妙了。关羽在这方面是很有智慧的,否则,就无法斩杀武艺并不低于自己的华雄、颜良、文丑等人了。

原文有:
    玄德曰:“刘岱昔为兖州刺史,虎牢关伐董卓时,
  也是一镇诸侯。今日为前军,不可轻敌。”
此刘岱不是兖州刺史的刘岱。(上回已作了说明。)是罗贯中犯错误了吗?回答是否定的。书中人物的话,不等同于作者认定的事实,(如后面的诸葛亮说魏延脑后有反骨,不表示罗贯中也这样认为。)此其一;第二,刘备也知道此刘岱不是兖州刺史的刘岱,特意为激张飞说的假话。没想到,毛氏两个蠢货竟然当真了。

  刘备缺钱少粮,所部皆操旧军,却坐守徐州,是重大战略失策。袁绍发兵黎阳时,刘备方面就应该立即判定,曹操必定亲往黎阳前线,刘岱、王忠远离徐州一百余里下寨,并不敢逼近徐州。刘备应该立即南下寿春,清剿袁术余部,夺取钱粮,接管地盘,扩充兵员,改组军队。曹操就是靠镇压黄巾起家的,袁术刚死后的淮南,是盗匪的天下。刘备所部皆操旧军,用来打曹操不行,用来剿匪绰绰有余。而且,战斗中更容易提拔新人,淘汰旧军官,使军队迅速变成自己的。
  曹操派刘岱、王忠的目的就是要牵制刘备,怕刘备率军离开徐州,有所作为。催促刘岱、王忠进兵,也是为给刘备进一步施加压力。但刘岱、王忠如此不堪一击,却是曹操没有料到的。
  公元一九九年六月,袁术呕血而死,刘备随即进入徐州,八月,曹操到达黎阳前线,十月,返回许昌。即使曹操立即率军东征刘备,到达徐州也是十一月了,此时已是天寒,不适合野外驻扎,刘备军若坚守不战,曹军将极端困难。曹操若三个月内不能歼灭刘备主力,返回许昌,曹操就大事不妙了。刘备若能在孙乾从袁绍处回来后(最好是派孙乾出使袁绍的同时),立即出兵淮南,相信在入冬前,即可在淮南初步立足。此时,即使徐州失守,刘备也有了另一立足之地,而曹操已没有时间出兵淮南了。一旦官渡之战开始,刘备即可重新夺回徐州,甚至进军许昌。
  刘备太过依恃袁绍,致使一切化为乌有,正是靠人不如靠己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9-26 09:01:18 | 显示全部楼层
继续关注,继续添加。。。
发表于 2006-9-26 13:18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发的累不啊!~ [s:22]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立即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QQ|小黑屋|手机版|Archiver|西科人BBS ( 粤ICP备20049523号-3 )

GMT+8, 2026-3-24 05:50 , Processed in 0.059156 second(s), 15 queries .

Powered by Discuz! X3.4

Copyright © 2001-2021, Tencent Cloud.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