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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蓝色水晶

<<鬼吹灯>>  连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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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5-6 23:09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鱼阵
巨大的方形“冰山水晶石”,被平均分为五层,每一层有些简易的石刻,大量的密文与符号我看不懂,但是其中的图形却能一目了然,最上边一层,刻着很多恶毒的杀人仪式,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,这些仪式与云南献王的“痋术”十分相似,都是将人残忍的杀害后,用某种特别的东西附着在人体上,把死者的怨念转化为某种力量。

  我顾不上再往下看,赶紧招呼Shinley杨来看这块水晶石,Shinley杨闻言将阿香交给明叔照料,走到水晶石下凝神观看,隔了一阵才对我说:“献王的痋术本就是起源藏地,这石上记载的痋\术,远远没有献王的痋术花百出,神鬼难测,这里可能是术最古老的源头,还仅仅是一个并不完善的雏形,但是痋\术的核心——将死亡的生命转化为别的能量,已经完全体现出来了,后来献王痋术虽然更加繁杂,却也没能脱离开这个原始框架。

  Shinley杨说,其实刚看到“雪弥勒”被“乃穷神冰”冻住的时候,就已经感到似曾相识,那种东西实在象极了“痋术”,下到冰渊深处后,看到地下河中大量的淡水水母,就觉得有可能那“雪弥勒”的原形,便是一咱水生吸血水母,在高山湖转变为古冰川的大灾难时期,逐渐演变进化成了在雪原冰层中生存的形态,它们惧怕大盐,可能也与此有关,也许古代魔国或者后世轮回宗。就是根据这些生物的特性。发明了“痋\”这种遗祸百世的邪术。

  这洞穴中那具变为生人之果的玄武巨尸,从某些角度上来讲,也符合“痋”的特征,再看冰山水晶石的第二层,上面是一个女人,双手遮住自己的脸的标记;第三层是一条头上生眼的巨蛇,第四层中最重要的部分。被人为的磨损毁坏了,但是看那磨损的形状,是个原形。也许这里以前应该是个眼球的标记。最下边的一层,则最为奇特,只刻着一些好象是骨骸的东西。

  我指着这层对Shinley杨说:“这块大石头,分层数层,从上至下每一层都以不同的内容为主。这好象与精绝古城那座象片地位排列的黑塔一样。”

  Shinley杨又向下面看了看:“这的确是一种排列,但与精绝古城的完全相反,从制敌宝珠诗篇中对魔国的描述来看。这水晶石上的标记应该象片着力量或者能量,而非地位,顺序是从上至下,越向下力量越强大。”

  虽然与精绝古城存在这某种差异,但仍然有着紧密的联系,单凭这块巨石,就能断言,精绝的鬼洞族与魔国崇拜深渊的民族之间一定有着极深的关系,也许鬼洞族就是当年北方妖魔或轮回宗地一个分支。

  这说明我们确实的在一步步逼进那“眼球”祖咒的真相,只要找到魔国的“恶罗海域”,那里一定比精绝更加险恶,事到如今,不可能再犹豫不决,只能去以命赌命了。

  随后我和Shinley杨又在洞穴中,找到了一些其余的水晶碑,上面没有太多的文字,都是以图形记事,从其中的记载可以得知,压住蜕壳龟的冰山水晶石,就是轮回宗从“灾难之门”中挖出来的一部分,其上的石刻都是恶罗海人所为,那“灾难之门”本身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巨大水晶墙,在魔国遭到毁灭的时候,“灾难之门”封闭了与外界唯一的通道,后世轮回将它挖开一条通道,是为了等待“轮生之日”的降临。

  搜遍全洞,所得到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了,我估计将灾难之门中的一块巨石放在洞中,作为祭把的场所,用来彰显轮回宗挖开通向魔国之门的功业、洞穴中的尸体和灵龟都是特殊的祭品,估计沿着这各满是水母的河流走下去,就必定能找到那座水晶大门,“恶罗海城”也应该在离那里不远的地方。

  这时胖子已经把灵龟壳挖了出来,那巨膨胀的尸体由于被“蜕壳龟”吃尽了生长出的血饵,巳变得形如枯木,估计要到明天这个时候,它才会再次胀大变为生人之果,而被我们生擒住的“蜕壳龟”,由于捉住后就没在管它,此刻在一看,已经一动不动了,究其死因,大概是于用胶带缠得太紧、窒息而亡,这东西并非善物,全身是毒,留之不详,于是胖子把它的尸体、与那能长出血饵的男尸扔在一处,倒了些易燃物,一把火烧成了灰烬。

  我看这洞中巳被杀光抢光,再没什么价值了,于是带着众人回到外侧的洞穴,看阿香的伤势已经无碍、但失血过多,现在最需要充足的休息,其余的人也已经疲惫不堪,加之终于肃清了附近的隐患,便都倒头大睡。

  冰川下的深渊永远是那个环境、无所谓白昼与黑夜,直到睡得不想再睡了,才起来打点准备,今天要继续沿着河走,穿过“灾难之门”。

  我把武器弹药和食品装备都检查了一遍,由于这里海拔很低,于是把冲锋服都替换下来,防寒的装备不能扔掉,因为以后可能还要翻山出去,因为明叔和阿香加起来,只能背负一人份的物资,其余的就要分摊给我和胖子,所以尽量轻装,把不必要的东西扔掉,只带必需品。

  明叔正和胖子讨价还价,商量着怎么分那块龟壳,二人争论起来,始终没个结果,最后胖子发起飙来,把伞兵刀插在地上,虽然没说话,但那意思明摆着:“懒得跟你掰扯了,港农你就看着办,分完了不合我意。咱就有必要拿刀子再商量商量。”

  明叔只好妥协,按胖子的分法,按人头平分,这样一来胖子分走五分之四,只留给明叔五分之一。

  明叔说:“有没有搞错啊肥仔,我和我干女儿应该分两份,怎么只有五分之一?”

  胖子一脸茫然:“明叔你也是个生意场上的聪明人。怎么睡了一夜。醒来后就净说傻话?阿香那一份,不是已经让她自己治伤用掉了吗?喀拉米尔地云是洁白的,咱们在喀拉米尔倒斗的人,心地也应该纯洁得象雪山上的云,虽然我一向天真淳朴,看着跟个傻子似的,但我也知道饿了箩卜不吃,渴了打拉不喝,您老人家可也别仗着比我们多吃过两桶咸盐粒子。就拿我真当傻子。”

  明叔一向在南洋古玩界以精明著称,常以小诸葛自居,做了很多大手笔的买卖,但此刻遇到胖子这种混世魔王,你跟他讲道理,他就跟你装傻充楞。要是把他说急了,那后果都不敢想,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,无可奈何。只好自认倒霉。

  胖子吹着口哨,把灵龟壳收进了包里,明叔看见胖子那一脸得意的表情,气得好悬没背过气去,只好耷拉着肚袋去看他干女儿。

  我走过去把明叔拉到一边,对他讲了现在面临的处境:“明叔你和阿香比不得我们,我们这次过去就做好了回不去的打算,而你们有三个选择,第一是沿着河岸向上游走,但那里能不能走出去的机率是对半分的;其次,留在这黑虎玄坛的洞穴里,等我们回来接你们,但我们能不能有命回来,有多大机会我也不清楚;最后是跟着我们一起往下游走,穿过灾难之门,那门后可能是恶罗海城,这一去绝对是凶险无比,九死一生,我不一定能照顾得了你们父女,生命安全没有任何保障,究竟何去何从,得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
  我对明叔说,如果愿意分头走,那就把灵龟壳都给他,明叔一怔,赶紧表明态度:“绝对不分开走,大伙是生是死都要在一起,一起去灾难之门,将来阿香嫁给你,我的生意也都要交给你接手,那灵龟壳自然也都是你的,咱们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话?不用商量,就这么决定了。”

  我心中叹了口气:“看来老港农是认定我们要扔下他不管,不论怎么说,也改变不了他先入为主的观念,总以为我们是想独自找路逃生,看来资本主义的大染缸,真可以腐蚀人的灵魂,从昨天到现在,该说的我也都对他说过数遍了,话说三遍淡如水,往下游走是死是活,就看各人的造化了。”

  我只好带上明叔和阿香,沿着布满水晶矿脉的河流不断向下游前进,一连走了整整三天,走到后来,那些发光的淡水水母渐渐稀少,最后这狭长的深渊终于有了尽头,巨大的山体缝隙,被一道几百米高的水晶墙拦住,墙体上都是诡密的符号和印记,一如先前看到的那块冰山水晶石,不过墙实在是太大太高了,人在这宏伟的巨大水晶壁下一站,便觉得渺小如同蚂蚁,巨墙上面隐约可见天光耀眼,这一定就是传说中地“灾难之门”了。

  水晶墙下没在河里,河水穿墙而过,现在是昆仑山各个水系一年中流量最大的时期,看来那条被挖开的隧道就在水下,若在平时,灾难之门上的通道,可能都会露在水面之上,由于不知道这通道的长度,潜水设备也仅有三套,不敢冒然全队下去,我决定让大伙都在这里先休息一下,由我独自下水探明道路,再决定如何通过。

  胖子却拦住我,要自告本勇的下水侦寨通道的长短宽窄,我知道胖子水性极佳,便同意让他去水下探路,胖子自持几十米长的河道,也足能一口气游个来回,逞能不戴氧气瓶,只戴上潜水镜就下到水中。

  我在岸上掐着表等候,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,水面静静的毫无动静,我的SHINLEG杨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,一分钟了还没回来,八成让鱼咬住屁股了,正要下水去救他,却见水花一分,胖子带着登山头盔的脑袋冒了出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:“这水晶墙的的通道很宽,也并不长,但他妈的对面走不通了,水下的大鱼结成了鱼阵,数量多得数不清,堵得严严实实。”

  “鱼阵”在内地的湖泊里就有,但这里没有人迹,鱼群没有必要结为鱼阵防人捕捉,除非这水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,正威胁着它们的生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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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5-6 23:10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山路
除了我和胖子之外,其余的人都没听说过“鱼阵”之事,我们曾在福建沿海的海域中,多有这种传说,内地的淡水湖中也有,但不知为什么,最近二十年就极少见了,“鱼阵”又句“鱼墙”,是一种生物学达县至今还无法解释的超自然鱼类行为,水中同一种类的鱼群大量聚集在一起,互相咬住尾巴,首尾相联,一圈圈的盘据成圆阵,不论大小,所有的鱼都层层叠叠紧紧围在一起,其规模有时会达到数里的范围。

  淡水湖的鱼类结成“鱼阵”,一是为了防乌鬼捕捉;二是抵御大型水下猎食动物的袭击,因为水下远远一看,“鱼阵”好象缓慢游动着的黑色巨大怪物,足可以吓退任何天敌;也有可能是由于气候或环境的突变,鱼群受了惊吓,结阵自保。

  众人在河边吃些东西,以便有体力游水,顺便策划如何通过水晶墙后的“鱼阵”,这件事十分伤脑筋。

  Shinley杨找了张纸,把胖子所说的水下情况画在上边,“灾难之门”在水下有条七八米宽的通道,距离约有二十米长,出去之后的地势为喇叭形,前窄后宽,数以万计的“白胡子无鳞鱼”就是那喇叭口中结成滚桶式“鱼阵”,堵住了水下通往外界湖泊的去路,到了那里就过不去了,“白胡子鱼”是喀拉米尔山区水中才存在的特殊鱼类,其特点是体大无鳞,通体皆青,惟有须子和嘴都是雪白的,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字。胖子说:“灾难之门”后边的“白胡子鱼”,大大小小不等,平均来说都有半米多长一尾,那巨大的鱼阵翻翻滚滚,根本就没办法过去,除非让它们散开。

  Shinley杨说:“白胡子鱼虽然不伤人。但种群数量庞大,本身就是一咱潜在的威胁,咱们从水下穿过的时候,倘若落了单,就有可能被鱼群围住失去与其它队员的联系,咱们应该设法将鱼阵事先击散,然后才能通过。”

  我对众人说:“自古渔人想破鱼阵,需有鬼帅出马。但咱们身在昆仑地下深处,上哪去找鬼帅?而且就算真有鬼帅可以驱使,怕是也对付不了数万条半米多长的白胡子鱼。”

  明叔等人不知道什么是“鬼帅”,请问其详。我让胖子给他们讲,胖子说你们知不知“乌鬼”是什么?不是川人对黑猪的那种称呼。在有些渔乡,渔人都养一种叫鸬鹚的大嘴水鸟,可以帮忙潜下水里捉鱼,但是得提前把它的脖子用绳扎上,否则它捉着鱼就都自己咪西了,这种水鸟的俗名就叫“乌鬼”。

  凡事养“乌鬼”捕鱼的地方,在一片湖泊或者一条河道的水域。不论有多少鸬鹚,都必有一只打头的“鬼帅”,鬼帅比寻常的鸬鹚体形大出两三倍,那大嘴比钢勾还厉害,两只眼睛精光四射。看着跟老鹰差不多,有时候渔人乘船到湖中捕鱼,但是连续数日连片鱼鳞都捉不到,那就是说明水下的鱼群结了鱼阵,这时候所有渔民,就要凑钱出力,烧香上供祭祀河神,然后把“鬼帅”放进水里,不论多厚的“鱼阵”,也架不住它三冲两钻,便瓦解溃散。

  但这里的环境得天独厚,所产的白胡子鱼体形硕大,非是内地湖泊中寻常的鱼群可比,这种鱼在水里游起来,那劲头能把人撞一跟头,恐怕纵有“鬼帅”也冲不散这里的鱼阵。

  借着胖子给大伙白话地功夫,我已经打定了主意,既然已到了魔国的大门前了,就绝没有不进反退的道理,没有“鬼帅”,但我们有炸药,足可以把鱼群炸散,但从水下通道潜水穿过,必须五个人一次性过去,因为我看这道巨大的“灾难之门”并非一体成型,而是用一块块数米见方的冰山水晶石,以人工搭建的,不仅刻满了大量的图形符号,而且石块之间有很多缝隙,可能是水流量大的时候冲刷出来的,刀可以是修建的时候故意流下,以减轻水流的冲击力对墙体的影响,爆破鱼阵用的炸药不能太少,太少了惊不散这么多的白胡子鱼,但炸药多了,冲击波一定会把一部分水晶墙破坏,这堵巨墙是上古的遗迹,说不定牵一发动全身,“灾难之门”就此崩塌。

  无法进行准确的推算,但看这道墙壁的结构,如果爆炸一旦影响到“灾难之门”,将全产生一咱波动效应,两分钟之内,从主墙中塌落下来的石块会把通道彻底封堵,在此之前约有一分关钟的时间,应该是相对安全的,只有抓住波动效应扩散之前的这一点时机,从门中穿过,而且一旦过去了,就别想再从原路返回。

  我把可能要面临的危险同众人说了,尤其是让明叔提前有个心理准备,现在后悔了往回走还来得及,一旦进了灾难之门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
  明叔犹豫了半天,咬着牙表示愿意跟我们同行,于是我们装备整齐,下到水中,三个氧气瓶,胖子自己用一个,由他去爆破鱼阵,Shinley杨同阿香合用一个,我和明叔用一个,明叔大半辈子都在海上行船,水性精熟,在水下跟条老鱼一样,阿香虽然水性平平,但有Shinley杨照顾她,绝对可以让人放心。

  喀拉米尔山底的河水,非常独特,又清又白,这里的水下很少有藻类植物,最多的是一簬秘石吞的透明小虾,构成了独特的水下生态系统,进到水底,打开探照灯,只见四下里白光浮动,水下的石头全是白色的。

  一片碧绿的水晶墙上有个将近十米宽的通道,用水下探照灯向通道前方照射,对面的水域显得十公浑浊,无数白胡子鱼后一只衔着前一只的鱼尾,它们所组成的鱼墙无边无际。蔚为壮观,把连接外边的河道堵得死死的,水流的速度似乎并为因此减缓,可能在地下更深处,还隐藏有其它分支水系。

  我和明叔、Shinley杨、阿香四人等在洞口边等待时机,胖子带着炸药游过通道。它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鱼阵前浊水之中,过了很久还没回来,也许大水下对时间的流逝容易产生错觉,每一秒钟都显得很漫长,我举起探照灯不断往那边照着,正自焦急,看见对面水中灯光闪动,胖子着急忙慌的游了回来。

  胖子边往这边游边打手势。看他意思是炸药不太好放,所以耽搁了时间,马上就要爆炸,这时明叔也在通道口往那边看,我赶紧把他的脑袋按下去。伸出胳膊,把拼命往这边游的胖子拽了过来。

  也几乎就在同时,水下一阵晃动,好象那堵水晶墙跟着摇了三摇,强烈的爆炸冲击波,夹带着破碎的鱼肉向四周扩散开来,我们伏在墙底,透过潜水镜可以看到一股浓烈的红雾从灾难之门里冒了出来,谁也没料到爆炸的威力这么强,胖子手指张开横摆:“炸药大概放得有点多了......”

  由于时间紧迫,冲击波刚一过去,我们就把身体浮向上边。想尽快从通道中冲过去,我把头把一抬起来,还没等看清通道中的状况,潜水镜就被撞了一下,鼻梁骨差点都被撞断了,我赶紧把身体藏回墙后,无数受了惊了白胡子鱼从通道中冲了过来,这些结成“鱼阵”的大鱼,当时的精神状态都很亢奋,用生物学家的话讲,它们处于一种“无我”的境界,这时候宰了它,它都不知道疼,所以很难受外里的干扰而散开,但强烈的爆炸冲击力,使它们忽然从梦游状态中惊醒过来,顿时溃不成军,瞪着呆滞的鱼眼,拼命乱蹿。

  我也正有此意,刚要答应,忽听Shinley杨急切的说:“不行,那条路的路面太光滑了,那绝不是什么人工修出来的道路。而是被什么猛兽长年累月经过磨出来的,咱们赶快向远处那块绿岩游,现在就过去,快快快。。。。。千万别停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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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5-6 23:10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风蚀湖的王
明叔还在犹豫,觉得Shinley杨有些武断,放着路不走,非要爬那些陡峻高大的绿色岩石,我和胖子却知道Shinley杨在这种事上一向认真,从来不开这方面的玩笑,她既然这么着急让大伙远远躲开,那一定是发现了危险的征兆,何况我经她一说也已经看出来了,山上那条路,的确是太光滑了,上面连根草都没有,肯定不是人走的路。

  我们在湖中的位置,距离那条光滑如镜的道路很近,不管从上面冲下来什么猛兽,在水中都无法抵挡,不敢再去多想那山上究竟有什么东西,连忙拉住明叔和阿香,手脚并用,游向左侧湖边的一块绿色岩石。

  这湖边虽然山林密布,但能上岸的地方不多,唯有那平滑异常的道路,其余两面都是看不到顶的峭壁,另外也就是左边有一大块深绿色的巨岩,高有十几米,想爬上去且得使些力气。

  我们游到绿岩下方,刚伸手触摸到冰凉的石壁,耳中便听到山上道路的远端,也传来一阵阵碎石摩擦的声音,好象有什么庞然大物,正迅速从山林深处爬出来,众人心头一沉,听那声音来得好快,能用身体把山路磨得如此光滑,不是巨蟒大蛇,就是“龙王鳄”一类栖息在昆仑山深处的猛兽,甭管是什么,都够我们喝一壶的,赶紧拿登山镐勾住绿岩往上攀爬。

  但绿岩生了许了苔藓,斜度又陡,登山镐并不应手。Shinley杨的飞虎爪又在背囊里不太好拿,只好找了一条登山绳系个绳圈,使出她在德克萨斯学的套马手艺,将绳圈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。

  看明叔那身手一点都不象五十来岁的人,跟只老猿一样,不愧是在海上历练了多年的老水手,逃起命来比谁都利索,蹭蹭几下就拽着绳子,抢先爬上了绿岩中部的一个天然凸台。我和胖子还有Shinley杨在下面托着阿香,将她推向上边,明叔伸手把香拽上去。

  然后又协助Shinley杨爬上岩石,这时那块被套着绳子的石头已经松动了。胖子一扯就连绳子带石头都扯进了水里,等Shinley杨重新准备绳索的时候,我和胖子但听得猛听身后“哗啦”一声猛烈的入水声,有个东西已经从山中蹿下,钻入了湖中。

  Shinley杨和明叔从岩石上放下登山绳来接应我们,明叔在高处看见了那水里的怪物。他一向有个毛病,可能是帕金森综合症的前期征兆,一紧张手就抖得厉害,早晚要弹弦子,手里不管拿着什么东西,都握不牢,此刻也是如此,手里拿着岩楔想把它固定在岩缝中,突然紧张过度,一松手,岩钉掉进了水里。

  我和胖子的手刚抓到登山绳,正想借力上去,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用力,整团的绳子和岩钉就掉了下来,我和胖子在下面气得大骂明叔是我们这边的意大利人,怎么净帮倒忙?

  Shinley杨想再拿别的绳子,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,指着水面对我说:“先到水下的岩洞里去躲一躲。”

  我和胖子虽然不知道从水中过来的怪物究竟是什么,但肯定不好惹,而且没有任何变通的余地,那家伙转瞬就到,无奈之下只好闭住气沉入湖底,这湖并不深,湖水清澈透明,水下能见度很好,水底的岩石都是白色的,湖底有一些与地底相联的渗水孔,另外还有几处很深的凹洞,可谓是千创百孔,此处的地貌,都是未被水淹之前被风吹出来形成的,这是一个特殊的“风蚀湖”,千万年沧海桑田的变化,使这块巨大的风蚀岩沉到了湖底,也许这“风蚀湖”的寿命一到,下面的风孔就会全部蹋陷,而这片从山中流出的湖水,就会冲到地下的更深处,形成一个地下瀑布。水是的各种鱼儿都乱了营,除了数量最多的“白胡子无鳞鱼”之外,还有一些“红鳞裂腹鱼”,以及“长尾黑鲚寸鱼”,不知是刚才“灾难之门”附近的爆炸,还是突然入水的怪物,这些鱼显然受了极子的惊吓,纷纷游进洞中躲藏,“白胡子鱼”可能就是“鲶鱼”的一个分支,它们的体形小于一米之前,并不适应地下的环境,慌乱中钻进灾难之门的鱼群。又纷纷游了回来,宁可冒着被水怪吃掉的危险,也舍不得逃离这水温舒适的“风蚀湖”。

  我刚沉到水里,就发现这慌乱的鱼群中,有一条五六米长,生有四短足,身上长着大条黑白斑纹,形似巨蜥的东西,象颗“鱼雷”似的,在水里卯足了劲朝我们猛撞过来。

  我脑中猛然浮现出一个猛兽的名字“斑纹蛟”,它生怕喜热惧寒,一九七二年在昆仑山麦达不察冰川下施工的兄弟部队,曾经在冰层里挖出过这种猛兽冻死的尸体,有人想把它做成标本,但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能成功,当时我们还特意赶了几百里山路,去那里参观过,不得了,这东西比“龙王鳄”还狠,而且皮糙肉厚,连来福枪也奈何它不得。

  胖子和我见“斑纹蛟”来势迅猛,微微一怔,立刻沉到湖底一块竖起的异形风蚀岩下,“斑纹蛟”的坚硬的三角形脑袋猛撞在岩石上,立时将雪白脆弱的风蚀岩撞成了无数碎块,趁势向上破水而出。

  我心中一惊,不好,它想蹿出水去袭击绿岩上的shinley杨和明叔三人,忽见水花四溅,白沫横飞,“斑纹蛟”又重重的落回湖中,看来它在水中一跃之力,还够不到岩石上的猎物,“斑纹蛟”紧接着一个盘旋俯冲下来,然而它似乎没有固定目标,在湖中乱冲乱撞,来不及逃散的鱼群,全被它咬住嚼碎。

  我趁机拿过胖子的氧气瓶吸了两口,同他趁乱躲进湖底的一个风洞里,这里也挤着很多避难的鱼类,如今我们和鱼群谁也顾不上谁,各躲各的。很快我就明白了那只“斑纹蛟”的企图,它在湖中折腾个不停,是想把藏在风洞里的鱼都赶出来,那些白胡子鱼果然受不住惊吓,从风洞中游出来四处乱蹿,“斑纹蛟”就趁机大开杀戒。它好象和这群鱼有血海深仇似的,绝不是单纯地为了饱腹。

  “白湖子鱼”先前结成“鱼阵”,可能就是要防御这个残暴的天敌。清澈透明的湖水很快就被鱼类的鲜血染红了,湖中到处都是被咬碎的鱼尸,我和胖子躲在风洞里看得惊心动魄,想借机逃回绿岩下爬上去,但爬上去至少需要半分钟的时间,倘若半路撞上这只杀红了眼的“斑纹蛟”,它在水中的速度比鱼雷还快,如果不能依托有利地形躲避,无论在水中或陆地直接面对它,没有丝毫存活下来的可能性,只好在水底忍耐着等候机会。

  胖子身上戴的氧气瓶中,也没剩下多少氧气了,正没理会处,湖底却突然出现了更为惨烈的场面,追赶着鱼群乱咬的“斑纹蛟”,刚好游到我和胖子躲避的风洞前,这时只见混杂着鲜血的水中白影闪动,那条在湖底的白胡子老鱼,神不知鬼不觉的已经出现在了“斑纹蛟”身后,扭动十几米长的身躯,甩起鱼头,狠狠撞到了“斑纹蛟”全身唯一柔软的小腹,“斑纹蛟”在水中被撞得翻出一溜儿跟头,怪躯一扭,复又冲至,一口咬住白胡子老鱼的鱼脊,这种白胡子鱼虽然没鱼鳞,但它身上的鱼皮有种波纹状肉鳞,也十分结实,尤其这条老鱼身躯庞大,肉鳞的厚度也相应远远高于其它白胡子鱼。

  “斑纹蛟”仗着牙尖、皮厚、爪利,“白胡子老鱼”则是活得年头多了,经验丰富,而且身长体巨,肉鳞坚固,被咬上几口也不会致命,双方纠缠在一起,一时打得难解难分,整个湖里都开了锅,不过从山腹间流入的水很多,加上湖底的一些漏底风洞渗水量也不小,所以阵阵血雾随流随散,风蚀湖中的水始终明澈透亮。

  我和胖子看得明白,这是二虎相争,它们是为了争夺在“风蚀湖”的生存空间,所展开的决战,它们为什么理由打得你死我活?也许是因为风蚀湖的独特水质,也许是天敌之间的宿怨?这我们就无法知道了,但想逃回湖面就得趁现在了,二人分头将氧气瓶中最后残存的氧气吸了个精光,避开湖中恶斗的“斑纹蛟”和“白胡子老鱼”,摸着边缘的风蚀岩,游上水面。

  shinley杨在绿岩上俯看湖中的情景,远比我们在水下看得清楚,她见我们趁乱浮上,便将登山绳放下,这次没敢再让明叔帮忙。

  我攀上岩石的时候,回头向下看了一眼,老鱼已经占了上风,正用鱼头把那“斑纹蛟”顶到湖底撞击,“斑纹蛟”嘴里都吐了血沫了,眼见不能支撑,等我登上岩石,却发现情势急转直下,从那山道上又爬出一条体型更大的“斑纹蛟”,白胡子老鱼只顾着眼前的死对头,对后边毫无防备,被从后掩至的“斑纹蛟”一口咬住鱼鳃,将它拽进了“风蚀湖”深处的最大风洞之中。

  看来这场争夺“风蚀湖”王位的恶战已经接近了尾声,胖子抹了抹脸上的水说:“等它们咬完了,咱还得抓紧时间下去捞点鱼肉,明叔把装食品的背囊丢在水晶墙后了,要不然今天晚上咱们全得饿肚子了。”

  我对胖子说:“水下太危险了,别为了青锞粒子,滚丢了糌耙团子,我那包里还有点吃的,咱们可以按当年主席教导咱们的方法,忙时吃干,闲时吃稀,不忙不闲的时候,那就吃半干半稀,大伙省着点吃,还能对付个三两天。”

  胖子说:“有吃糌粑的肚皮,才有想问题的脑袋,一会儿我非下去捞鱼不可,这深山老林里哪有闲着的时候,指不定接下来还碰上什么,做个饿死鬼到了阴曹地府也免不了受气。

  shinley杨注视着湖中的动静,她显然是觉得湖下的恶战还远未结束,听到我和胖子的话,便对我们说:“这里的鱼不能吃,当年恶罗海城的居民都在一夜间消失了,外界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,有关恶罗海城毁灭的传说有很多,但其中就有传说讲那些城中的军民人等,都变为了水中的鱼,虽然这些传说不太可信,不过藏地确实自古便有不吃鱼的风俗,而且这么大群体的白胡子鱼也确实古怪,咱们最好别自找麻烦……”

  “风蚀湖”中的透明湖水中,忽然出现了数以万计的白湖子鱼,密密麻麻得挤在一起,它们似乎想去水底解救那条老鱼。

  这时天色渐晚,幕色苍茫,为了看得清楚一些,无爬上了绿岩的最上层,但这道绿岩后边的情景,比湖中的鱼群激战更令人震惊,岩后是个比风蚀湖水平面更低的凹地,一座好象巨大蜂巢般的风蚀岩古城,少说也有十几层,兀突的陷在其中,围着它的也全是白花花的风蚀岩,[吾爱文学网]上面的洞穴数不胜数,有一个巨石修成的眼球标记,难道这就是古代传说中“恶罗海城”?我没体会到一丝长途跋涉后抵达目的地的喜悦,相反觉得全身寒毛都快竖起来了,因为令人胆寒的是,这座城中不仅灯火通明,却又死气沉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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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5-6 23:10:47 | 显示全部楼层
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牛头
暮霭笼罩下的“恶罗海城”,城内有无数星星点点的灯火,在若有若无的薄雾中显得分外朦胧,好象古城中的居民已经点燃了火烛,准备迎接黑夜的到来,而城中却是死一般的寂静,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气,只看了几眼,我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,传说这座城中的居民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,而且就算后世轮回宗也灭绝数百年之久了,这城中怎么可能还有灯火的光亮?可以容纳数万人的城中,又没有半点动静,看来它不是“死城”,就是一座“鬼城”。

  就在我吃惊不已的时候,其余的人陆续攀到了绿岩的顶端,他们同我一样,见到这座存在着“死”与“生”两种巨大反差的古城,都半天说不出来话来。

  传说罗马时代的“庞贝”古城也是由于火山喷发的灾难毁灭于一夜之间,后来的考古发掘,发现城中的居民死亡的时候,都还保留着生前在家中正常生活的样子,“庞贝城”的姿态,在那毁灭的那一瞬间永远凝固住了。

  然而我们眼前的古城,里面的居民似乎全部人间蒸发了,只有蜂巢般的“恶罗海城”,灯火辉煌的矗立在暮色里,它保存的是那样完好,以至于让人觉得它似乎挣脱了时间的枷锁,在这几千年来从未发生过任何改变,这城中究竟发生过什么灾难?单是想想都觉得恐怖。

  我们难免会想到这城是“鬼螫”,但问了阿香之后,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,这座魔鬼的巢穴,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,并非死者亡灵制造的“鬼螫”。

  我们正要商量着怎么进城,忽听岩下的“风蚀湖”中湖水翻腾,这时天尚未黑透。从高处往下看,玻璃般透明的风蚀湖全貌历历在目,只是相对模糊朦胧了一些,“白胡子老鱼”与那两只“斑纹蛟”恶斗已经分出了胜负,成千上万的白胡子鱼,为了帮助它们的老祖宗,奋不顾身的在水下用身体撞击“斑纹蛟”。

  “白胡子鱼”的鱼头顶上都有一块殷红的斑痕。那里似乎是它们最结实的部位。它们的体形平均都在半米左右,在水中将身体弹起来,足能把人撞吐了血,那对“斑纹蛟”虽然猛恶顽强,被十条八条的大鱼撞上也不觉得怎样。但架不住上万条大鱼的狂轰乱炸,加上老鱼趁势反击,“斑纹蛟”招架不住,只好蹿回了岸地的树林里。树木被他们撞得东倒西歪的,顷刻间消失了踪影。

  遍体嶙伤的老鱼浮在湖中,它身上被“斑纹蛟”咬掉了不少肉鳞。鱼鳃被扯掉了一大块,它的鱼子鱼孙们围拢过来,用嘴堵住了它的伤口,“白胡子鱼”越聚越多,不消片刻,便再次结成了“鱼阵”。黑压压的一大片,遮住了“风蚀湖”的湖面。

  我见那“鱼阵”缓缓沉向湖底,心想看来“白胡子鱼”与“斑纹蛟”之间。肯定经常有这咱激烈的冲突,“斑纹蛟”似乎只想将鱼群赶尽杀绝,而非单纯的狗食裹腹,但鱼群有鱼王统率,“斑纹蛟”虽然厉害,也很难占到什么便宜,难道它们之间的矛盾,仅仅是想抢夺这片罕见的“风蚀湖”吗?这湖泊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?这其中也许牵涉到很多古老的秘密,但眼前顾不上这些了,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下来,应该先进“恶罗海城”。

  Shinley杨问我是否要直接进城?城中明明是有灯火闪烁,却又静得出奇,诡异的种咱迹象,让人望而生畏。

  我对Shinley杨说: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,既然阿香说这城中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我想咱们三十六败都败了,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怕的,只不过这座古城,确实从里到外都透着股邪气,而且似乎隐藏着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,咱们只有见怪不怪了,单刀直入了。”

  于是众人带上剩余的物品,觅路进城,大蜂巢一样的古城,深陷在地下,围桶般的白色城墙,似乎只是个摆设,没有太多军事防御的功能,但规模很大,想绕下去颇费力气,城中飘着一缕缕奇怪的薄雾,这里的房屋全是蜂巢上的洞穴,里面四通八达,我们担心迷路,不敢冒然入内,只在几处洞口往里看了看,越看越是觉得心惊肉跳。

  这城中没有半个人影,但是十里家有七八家已经点着灯火,而且那些灯不是什么长明永固的灯火,都是用野兽的干粪混合油脂而制成的古老燃料,似乎都是刚刚点燃不久,而且城池洞穴虽然古老,却绝不象是千年古迹那样残破,洞中的一些器物和兽皮竟都象是新的,甚至还有磨制了一半的头骨酒杯。

  这城里的时间真的仿佛凝固住了,其定格的时间,似乎就是城中居民消失的那一瞬间,我们商量了一下,黑夜里在城中乱转很容易迷路,而且这座“恶罗海城”中的街道,包括那些政教、祭祀机构的和要建筑,可能都在大蜂巢的深处,这城中千门万户,又于寻常的城池结构完全不同,眼下最稳妥的途径,是等到天亮在外围看个明白蜂巢的结构,找条捷径进入深处的祭坛,绝不能在城中鲁莽的瞎撞,该耍王八蛋的时候自然不能含糊,但该谨慎的时候也绝不能轻举妄动。

  我们本打算到城墙上去过夜,但经过墙下一个洞口的时候,胖子象是嗅到了兔子的猎犬,吸着鼻子说:“什么味儿这么香?象是谁们家在炖牛肉,操牛魔王他妹妹的,这可真是搔到了胖爷的痒处。”

  听胖子这么一说,我也好象闻到了煮牛肉的肉香,就是从那个洞屋中传出来的,我正发愁食物所剩不多,不敷分配,刚才在风蚀湖湖边说还能对付个两三天,那是安慰大伙,其实还不够吃一顿的,此刻闻到肉香自然是得进去看看。当下和胖子两人带头钻进了洞屋,里面的石釜中,确实有正煮得烂熟的牦牛肉,咕嘟着热气,真可谓是香熏可口,五味调和。

  胖子咽了咽口水,对我说:“胡司令,咱真是想什么来什么。虽说酥油香甜,却不如糌粑经吃,糌粑虽好,但又比不上牦牛肉抗饿,这锅牛肉是给咱预备的吧?这个……能吃吗?”

  这没有半个人影的古城中,竟然还煮着一锅刚熟的牛肉。这实在难以用常理去揣测,我想起了刚当知青插队那会儿,在那座九龙罩玉莲的“牛心山”里,[吾爱文学网]吃那老太太的果子。这莫非也是鬼魂之类布的鬼市?都是些青蛙、蚯蚓变的障眼法,吃了就得闹肚子,想到这些,我不免犹豫起来,这些肉情况不明,还是不吃为好,看着虽然象牛肉,说不定锅里煮的却是人肉。

  明叔此时也饿得前心贴后背了,跟胖子俩人直勾勾的盯着锅里的牦牛肉,这一会儿功夫,他们俩大概已经用眼睛吃了好几块了,我问shinley杨对这锅肉有没有什么看法?

  shinley杨摇头摇得很干脆,又同阿香确认了一遍,这锅煮着的牦牛肉,确实是实实在在,不掺半点假的。

  胖子听阿香这么说,再也等不及了,也不怕烫,伸手捏了一块肉吞进嘴中:“我舍身取义,先替同志们尝尝,肉里有毒有药都先往我身上招呼。”他边吃边说,一句话没说完,就已经吃到脖子里七八块牛肉了,想拦都拦不住。

  我们等了一下,看他吃完了确实没出什么问题,这时候胖子自己已经造掉了半锅牛肉,我觉得不能再观察下去了,再等连他妈黄瓜菜都凉了,既然没毒,有什么不敢吃的,于是众人横下心来,宁死不当饿死鬼,便都用伞兵刀去锅里把牛肉挑出来吃。

  我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来,对明叔说:“明天天一亮,我们就想进那大蜂巢的深处,那里面有什么危险不得而知,料来也不会太平,你和阿香还是留在城外比较安全,等我们完事了再出来接你们。”

  明叔嘴里正塞着好几块牛肉,想说话说不出来,一着急干脆把肉囫囵着硬生生咽了下去,噎得翻了半天白眼,这才对我说:“咱们早晚都是一家子人,怎么又说见外的话?我和阿香虽然没多大本领,多少也能帮帮你的忙……”

  以前明叔说要把阿香嫁给我,都是和我两人私下里商议的,我从来没答应过,这时明叔却说什么早晚是一家人,shinley杨听见了,马上问明叔:“什么一家人?你跟老胡要攀亲戚吗?”

  明叔说:“是啊,我就看胡老弟人品没得说,男大当婚、女大当嫁,我这当前辈的自然要替他们操心了,我干女儿嫁给他就算终生有托,我死的时候也闭得上眼,算对得起阿香的亲生父母了。”

  我赶紧打断明叔的话:“几千年来,中国劳动人民的血流成了海,斗争了失败,失败了再斗争,直到取得最后的胜利,为的就是推翻压在我们中国人民身上的三座大山,我革了半辈子命,到头来还想给我安排封建制度下的包办婚姻?想让我重吃二遍苦,再造二茬儿罪?我坚决反对,谁再提我就要造谁的反。”

  胖子刚好吃得饱了,他本就惟恐天下不乱,听我们这么一说,马上跟着起哄,对明叔说:“明叔,我亲叔,您甭搭理八一,给他说个媳妇,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,他却愣嫌掉下来的馅饼不是三鲜的,您不如把阿香匀给我得了?我爹妈走的早,算我上你们家倒插门行不行?以后我就拿您当亲爹孝敬,等您归位的时候,我保证从天安门给您嚎到八宝山,向毛主席保证,一声儿都不带歇的,要多悲恸就……就他妈有多悲恸。”

  胖子拿明叔打嚓,我听着差点把嘴里的牛肉全喷出去,正在这时一声牛鸣从洞屋的深处传来,打断了众人的说笑声,屋里的人全都听见了,本来牦牛的声音在藏地并不奇怪,但在这寂静的古城中听到,加上我们刚吃了牛肉,这足够让人头皮发麻。

  我让shinley杨留下照顾明叔和阿香,对胖子一挥手,二人抄起武器,举着“狼眼”摸进了洞屋的深处,进来的时候我曾粗略的看了里面一眼,结构与其余的洞屋差不多,只不过似乎多了道石门,由于看了几处洞屋,里面都没有人,所以到这之后只是随便看了看,并没有太留意,这时走到石门边,便觉得情况不对。

  石门是滑腻腻的,有一个带血的人形手印,似乎有人手上沾满了血,走的时候匆匆忙忙把石门带上了,用手一摸,那血迹似乎还很新鲜,留下的时间并不长。

  我对胖子点点头,胖子退后两步,向前冲刺,用肩膀将石门撞开,我跟着举枪进去,里面却仍然是没有人踪,只见四周的墙壁上到处都是鲜血,中间的石案和木桩也都是鲜红的,看到那一堆堆新鲜的牦牛肉,这里是城中的屠宰场,有几张血淋淋的牛皮上还冒着热气,象是刚刚从牛上剥下来的。

  我和胖子刚吃过煮牛肉,这时候都觉得有些恶心,忽然发觉头上有个什么东西,猛一抬头,一颗比普通牦牛大上两三倍的牛头,倒悬在那里,牛头上没有皮,二目圆睁,血肉淋漓,两个鼻孔还在喷着气,多半截牛舌吐在外边,竟似还活着,对着我和胖子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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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5-6 23:11:04 | 显示全部楼层
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X线
没有了皮的牦毛头,突然活动了起来,好在我和胖子提前有心理准备,胖子举枪想打,我匆忙之中看那牛头虽然十公怪异,但却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,便先将胖子拦住,仔细看看这牦牛头是怎么回事。

  牦牛在活着的时候,先被活活剥掉脸皮,然后再行宰割这种行为我们曾经在轮回庙的壁画中见到过,这倒没什么奇怪的,作为一种古老的传承,象征着先释放灵魂,这样肉体就可以放心食用了。

  原来这间屠房中有个能把牛夹在中间的大木栏,两边前后都可以伸缩活动,这样把牛夹在其中,任它多大的蛮力,也施展不得,屠夫就可以随意宰割了。

  那牦牛头的身子,就被夹在那血淋淋的木栏之中,牛身的皮并没有剥去,牛尾还在抽动,无头的空牛腔前,落着一柄斩掉牛头的重斧,我们看见的那颗牛头,则被绳子挂到了半空,牛眼还在转动,似乎是牛头刚被斩落的一瞬间,这里的时间忽然凝固住了不再流逝,而这只牦牛也就始终被固定在了——它生命迹象消失之前的一刻。

  身首分离,而生命迹象在几秒甚至几分钟这内还未消失的事,在生物界十分寻常,鸡头被砍掉后,无头的鸡身还能自己跑上好一阵子,古时有死刑被斩首,在人头刚一落地的时候,如果有人喊那死刑犯的名字,他的人头还会有所反应,这是由于神经尚未死亡。

  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,从我和胖子发现这还没死干净的牦牛头到现在。它就一直保持着那种介于生死之间的样子,难道这就这么停了几千年?不仅仅是这头倒霉的大牦牛,整座“恶罗海城”中的一草一木,包括点燃的灯火、未完成的作品、被屠宰的牦牛、煮熟的牛肉、石门上未干巴巴的血手印,都被定格在了那最后的几秒钟,而整座空城中连半个人影都没有,这一切都与毁灭“恶罗海城”的灾难有关吗?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灾难。才有如此恐怖的力量?

  想到我们刚才吃的,可能是一锅煮了几千年的牛肉,不免不点反胃,这城中的种种现象实在太不可思议了,还是先撤到城外比较安全,等到明天天亮之后再进那蜂巢般的主城,于是我和胖子叫上Shirley杨等人,带上东西按原路往回走。

  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夜幕早已降临,但这座“恶罗海城”中的光线,仍然是和我刚发现这里的时候相同,如同处在黄昏薄暮之中,虽然有许多灯火,但看起来十分朦胧恍惚,也许连古城毁灭之时的光线都永远的停留了,要不是阿香确认过了。我一定会认为这是座鬼城。

  我边走边把屠房中的情况对Shirley杨自简要说了一遍,Shirley杨却认为这里不是失落在时间的轨道以外那么简单,比如锅里煮熟的牛肉,的确烂熟可口,吃光了它,它自己也不会再重新出现,城中的一切都固定在了某一时段。如果不受外力的影响,它始终不会发生任何变化,外边的天空由昏暗变成漆黑,手表的时间也很正常,这说明我们身边的时间依然是正常流逝的,另外还有一点最容易被忽略。“恶罗海城”中的事物,并非是静止不动的。只能说它永久的保留着一个特定的形态,绝非是时间凝固的原因,所以可以暂时排除时空产生的混乱这种设想,但还无法得知这种现象形成的原因所在,为了便于称呼,姑且将“恶罗海城”中的那象永恒一样的瞬间,称为“X线”,一个完全停留在了“X线”上的神秘古城,“X”表示未知。

  想解天“X线”之迷,就一定要弄清楚“恶罗海城”在最后的时刻发生了什么,还需要等到天亮的时候,再进城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才能进一步确认,也许在那蜂巢城堡的深处,才能找到真相的答案。

  我被这座古城里的怪事搞得头大,摸不着半点头脑,甚至想要抓狂了,此时听了Shirley杨的分析,发现她的思路非常清晰,看来人比人得死,货比货得扔,不过也许我这辈子就是当领导的材料,所以没长一个能当参谋人员的头脑。

  我们从城墙外围,爬回到了“风蚀湖”边的绿岩之上,回头眺望夜色中的“恶罗海城”,它静静的陷在地下,依然闪烁着无数灯火,城中的光线却依然如黄昏般昏暗,看来到了明天早上,城中也依然是这个样子。

  一番来回奔波,明叔和阿香都已体力透支,由于山林中有“斑纹蛟”出没,我们不敢下岩,只好在绿岩上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,准备歇到天明,便进那座主城一探究竟。

  于是轮流守夜,第二天天亮的时候,我发现shinley杨早已经醒来,正专注的翻看我们从“轮回庙”中发现的那本“圣经地图”,头顶上的云层很厚,透过云隙射下来的阳光并不充足,四周被绝壁险峰环绕的山谷中十分昏暗,岩下的“恶罗海城”就象是与这个世界完全隔绝了一样,依然如故,城中灯光闪闪,却又静得出奇,整座城停留在了“X线”上。

  shinley杨说她有种预感,如果今天找不出“X线”的秘密,恐怕大伙都永远离不开这“灾难之门”后的山谷了,这里根本就是处“绝境”。

  我知道shinley杨这张地图破损破损得十分严重,是葡萄牙神父窃取“轮回宗”的机密,他想要去掘宝,但未等到成行,那神父便由于宗教冲突被杀了,我们始终分辨不出图中所绘制的地形究竟是“大鹏鸟之地”,还是“凤凰神宫”,便问shinley杨,现在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?

  shinley杨说:“与附近的地形对比来看,可以断定圣经地图就是凤凰神宫——恶罗海城地地图,但是尽了最大努力,也只把那葡萄牙神父偷绘的图纸复原出不到百分之三十,而且还是东一块、西一块,互不连接……不过如果时间许可的话,我可以根据这里的环境,把地图中缺失的部分补充完整。

  如果有了古城的地图,哪怕只有一部分作为参照,那对我们来说也绝对是个极大的帮助,我打起精神,把胖子、明叔、阿香一一唤醒,把剩下为数不多的食物,分给大伙当做早餐。吃完了这顿,就没有任何储备了,除了下湖摸鱼,就只有去城里自己煮牛肉吃了。

  再次进城的时候,明叔又同我商量,不进城也罢,不如就翻山越岭找路出去,那座古城既然那么古怪,何苦以身犯险。

  我假装没听见,心想我和胖子、shinley杨三人,为了找寻“凤凰胆”的根源,付出了多大努力,好不容易到了这里,怎肯轻易放弃,宁死阵前,不死阵后,当即快走了几步,抢先进了城。

  除了被我们碰过的东西,其余的东西没有任何变化,甚至就连城中那层淡淡的薄雾也还是那亲,胖子直接到了屠房里,割了几大块“新鲜”的牦牛肉备用。

  昨天夜里,本想等到天亮,看清那高大“蜂巢”地结构再直捣黄龙,但城中的光线依然昏暗,在“蜂巢”下抬头望上一看,主城内的灯火,就象是静静附着在蜂巢上的千百只萤火虫,那种气氛,带给人一种威压的紧迫感。

  露在上面的“大蜂巢”仅是半截,更大的部分深陷在地底,按照魔国的价值观,重要的权利机构,应该都在地底,于是我们绕着城下走,找到最大的一个洞穴进入“蜂巢”内部,里面的洞穴之密集,结构之复杂,真如蜂窝蚁巢一般,不免让人怀疑里面的居民是人还是昆虫。

  想当初在六十年代末期到七十年代初期,全国深挖洞、广积粮的时候,流蹿到境外的反动分子,曾恶意攻击说我们当家的是“灰”家,要不然怎么全国都跟着挖洞呢?那种“人防”设施我也挖过,但比起这地下的“恶罗海城”来,似乎有点小巫见大巫,可能这些洞穴有很多是天然就存在的,否则单以那时候的人力和器械,很难想像做出这种工程。

  我们找最大的一条通道走向地底,这里的通道与两侧的洞窟中,都有灯火照明,每向前走一段,shinley杨就在用笔将地形记在纸上,她画草图的速度极快,一路走下去,也并未耽搁太多的时间,就绘制了一张简易实用的路线图。

  我不时用“狼眼”手电筒去照射两旁的洞屋,大部分没灯火地洞屋中,都是空空如也,还有些洞中,有些潮湿的地方,还聚集着许多比老鼠还大的蟑螂,用枪托捣都捣不死,越往深处走,洞屋的数量也就越少,规模却是越来越大。

  巢城地下的尽头,是两扇虚拟着的大石门,通道的左右两侧还各有一道门洞,门洞上分别嵌着一蓝一白两块宝石,用手电筒往里一照,左侧的洞内,有数十平米见方,穹顶很高,深处有个石造的鬼头雕像,鬼头面目丑恶狰狞,下方刻着一排七星瓢虫的图案,四个角落里燃着微弱的牛油灯,最中间的地面上,并排放着黑牛、白马这两只被蒸熟了的祭品,另一边门洞里的事物也差不多。

  shinley杨翻出“圣经地图”,其中的一块残片上有“冰宫”与“火宫”这两个地点,与这里完全一样,然而地图上应标有通道尽头大石门里面的地方,却是属于损坏丢失了的那部分,只有在圣经地图缺损的边缘,可以看到一点类似动物骨骼的图案,记得在轮回宗的“黑虎玄坛”中,那水晶砖的最下层,也有类似的图形,这些骨骼与“恶罗海城”中全部人类消失的事件有关吗?

  带着种种疑问,我推开了尽头处的石门,一进去就立刻感到一阵恶寒直透心肺,心想这殿里的邪气可够重的,又阴又凉,与上边几层的环境截然不同,眼中所见,是一间珠光宝气的神殿,不过殿中虽然多有灯火,却都十分昏暗,殿堂又深,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况。

  这时shinley杨和胖子也随我进了石门,我正想往前走,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,一回头,发现明叔和阿香站在外边没有跟进来,我对他们招呼道:“走啊呀,还渗着等什么?”

  阿香躲在明叔背后,悄悄对明叔耳语,明叔听了满脸都是惊慌,我越发觉得奇怪,便走回去问他们搞什么鬼?

  明叔突然拔出手枪指着我:“别过来啊,千万别过来,再过来我开枪了,你……你背上趴着个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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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5-6 23:11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隐藏于真实背后的真实
我停下脚步,站在明叔和阿香对面七八步的距离,面对着明叔指向我的枪口,我已经明白了,一定是阿香说我被那种东西上身了,我同她无怨无仇,她不应该陷害我吧?难道就是由于我没答应娶她?女人怎么能这样!不过阿香脾气好像很好,应该不至于,或许因为我实在太有魅力了,我脑子里开始有点混乱,但突然想到,莫非是我身上真有什么东西?我怎么没有感觉到?

  我马上在心中默念了两段毛选:“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作风,是和人民群众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作风,以及自我批评的作风。”没问题,我还是我,可以放心了。

  明叔对我说:“胡老弟啊,你我交情不薄,我看你前途无量,所以才有意将阿香许配给你,不过你现在真的有问题了,阿香的眼睛不会看错的。”

  这座“恶罗海城”中的情景,实在是远远超出了人类可以想象的范畴,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,我对此有心理准备,而且我知道明叔的老婆和保镖、马仔死后,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,也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,为了他自己的安全,他是绝对敢开枪的。

  但明叔刚举起枪的时候,我身后的胖子和Shirley杨也将两支运动步枪瞄准了他的脑袋,我对后面的胖子一摆手,让他们冷静一些,如果有一方沉不住气先开枪,不管是谁倒在血泊中,那都是非常可怕的自相残杀。

  明叔刚才却是紧张过度,这时候他那个号称“小诸葛”的头脑慢慢恢复了过来。当前的局面他自然看的出来,应该知道只要他再有哪怕一丁点出格的举动,胖子和Shirley杨会毫不犹豫的用子弹在他脑袋上开两个窟窿,想要把手枪放回去,却又觉得有些尴尬,想说些片儿汤话圆场。也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了,过了半天才解释拔枪是想打我背上的东西。这世上哪有岳父大人开枪打自己女婿的事?

  我看出胖子和Shirley杨的枪口,使明叔的心理防线崩溃了,再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开枪了,于是直接问阿香。到底怎么回事?究竟看到我背上趴着什么东西?

  阿香说:“胡大哥,我很害怕,我刚才确实看到你背上有个黑色的东西,但看不清是什么。好象是个黑色的漩涡。”

  “黑色的漩涡”?难道是身上的眼球诅咒开始有变化了?但阿香为什么没看到Shirley杨和胖子身上有东西?我赶紧用手指着自己的后颈问阿香:“是这里?”

  阿香摇头道:“不是的,在你的背包里面……现在也还在的。”

  我急忙把身后的背包卸下来,发现背包的两层拉链都开了,好象是在通道尽头的时候,胖子从我的包里掏过探阴爪,准备探查石门后有没有机关,由于用完之后还想放回去,他就图省事没把背包拉上,阿香的眼睛只能看到没有遮盖的区域。即使不是直视,或没有光线,但我的背包里能有什么东西?

  我把里面的东西全抖了出来,阿香指着一件东西说:“就是它……”

  这是Shirley杨也过来观看:“凤凰胆!”这枚珠子本来与献王的头颅融成了一体,后来被我们带回北京。经过巧手工匠切剥,也难以尽复原观,这时一看,发现它表面上那一层玉石竟然在逐渐融化消失,露出了里面的珠子,它本身就有一种能吸引混沌之气的能量,阿香看到的就是那种东西。

  看来“凤凰胆”是一定受到了这座神秘古城的某种影响,也许会和那使时间凝固住了的“X线”有关,有这颗珠子在手,也许我们就有了开启那扇尘封着无数古老秘密之门的钥匙。

  胖子见我们这没有什么意外,便趁这机会,过去把明叔的武装解除了,顺手把他的瑞士金表也搜出来,捎带着给一并没收了,明叔这回算是在胖子手里有短了,一声儿都没敢吭。

  我和Shirley杨对着“凤凰胆”观察了一番,但一时还参悟不透,总之,这颗代表长生不灭的轮回之眼,与这“恶罗海城”的秘密,还需要在城中继续寻找,于是把珠子重新装好,对明叔和阿香稍微解释了一下,这是一场误会,这座“恶罗海城”中,连个鬼影都没有,让他们不用担心,如果还是不放心想要分道扬镳的话,那就请自便,自己身上都长着腿,没人拦着。

  随后我们走进了石门后的大殿,这里只有一进,石柱上都有灯火,墙上满满当当的绷着几百张人皮,以前看见壁画都是绘在墙上,而这里竟然是用红、白、黑、蓝四色将城中的重要事件,纹到了人皮表面,也是我们在“恶罗海城”中所见到唯一有记载有事件绘卷,以及符号标记的地方。

  殿中还有一些大型祭器,最深处则有一些裸体女性的神像,Shirley杨只看了几眼就说“这些人皮上记载的信息太重要了,虽然符号不能完全看懂,但结合世界制敌宝珠雄师大王说唱长诗中,与魔国战争的那一部分内容,与殿中记载的魔国重大事件相结合,就能了解那些鲜为人知的古老历史,这绝对可以解开咱们面临的大部分难题。”

  关于资料信息一类的情报,我们所掌握的虽然不少,但到现在为止,都是些难以联系起来的碎片,只有Shirley杨才能统筹运用起来,在这方面我也帮不上太大的忙,只能帮着出出主意。

  于是就让明叔和阿香在殿中休息,胖子负责烤些牛肉给众人充饥,我和Shirley杨去分析那些人皮上的绘卷,逐渐理清了一条条的线索。

  “恶罗海城”作为魔国的主城,其政权体系完全不同于其余的国家,魔国鼎盛时期的统治范围覆盖昆仑山周边,历代没有国王,直接由他们供奉的主神“蛇神的遗骨”统率,所有的重大决策,都由国中祭师通过向“蛇神之骨”进行祭祀后,再占卜所得,在那个古老的时代中,“占卜”是很严肃重大的活动,并非能轻易举行,其中要间隔数年,乃至十数年才能举行一次。

  魔国没有国王,这也是城中没有王宫,而只有神殿的原因,所谓的王室成员,都是一些位极高,掌握着话语权的巫师,但这些人的地位在国中要排到第五之后。

  在魔国的价值观中,“蛇神之骨”是最高神,仅次于这“邪神”的是其埋骨的洞穴;再次之的,则是那种头顶生有一只黑色肉眼的“净见阿含”(巨目之蛇)。

  然后就是魔国传说中出现最多的“鬼母”,魔国的宗教认为,每一代“鬼母”都是转生再世,从不能以面目示人,永远都要遮挡着脸部,因为他们的眼睛是足可以匹敌于“佛眼”的第七种眼睛“魔眼”,佛眼无边,魔眼无界,也并非每一代鬼母都能有这种妖瞳。

  在“鬼母”之下的,才是掌握一些邪术,类似“痋术”原始形态的几位主祭师,当然那时候的“痋\术”,远没有献王时期的复杂,不能害人于无形,主要是用来举行重大祭祀。

  他们的葬俗也十分奇特,只有“主祭师”才能有资格被葬入“九层妖楼”,在昆仑垭的“大凤凰寺”的遗迹中,我所见到的魔国古坟,应该是一位鬼母的土葬墓穴,这是由于第一位“鬼母”,被视为邪神之女的“念凶黑颜”已经被葬在了龙顶冰川的妖塔里了,这些名词都多次在格萨尔王的传说中被提及。

  这些人皮绘卷上,在一些描绘战争场面场景中,甚至还可以看到狼群等野兽的参与,其中那头白狼大概就是“水晶自在山”,不过象白狼王与“达普”鬼虫的地位就很低了,仅相当于妖奴,那个时期流传下来的古老传说,基本上都是将一些部落的特点,以及野兽的特点,加以夸大神化,封为山川湖泊的神灵,这就如同中国夏商时期之前的传说时代。

  在格萨尔王的传说中,由于“北方妖魔”(魔国)的侵略,岭地、戎地、加地三国曾经多次面临灭族之厄,终于在高原上出现了一位制敌宝珠的王,加上莲花生大师的协助,但另三国联军,踏入北方的雪域斩妖除魔,一举覆灭了魔国,魔国的突然衰弱,很可能就是由于“恶罗海城”出现的毁灭性灾难,但在这些人皮上,并没有对这件事情的记载。

  这时胖子招呼我们:“有屁股就不愁找不着地方挨板子,先吃了饭再说吧。”

  我也觉得腹中饥火上升,便把这些事暂时放下,过去吃东西,回头一看Shirley杨仍然在出神的望着最后几张人皮,我叫了她好几次,这才走过来。

  但Shirley杨没去拿胖子烤的牛肉,直接走到阿香身边,漫不经心的似有意似无意,用手拨开阿香的秀发,看了看她的后颈,她这时候脸色已经不对了,又去看明叔的后脖子,明叔不知道她想干什么,只好让Shirley杨看了一眼后颈。

  我一看Shirley杨的咬着嘴唇的表情,就知道出事了,她在做重要的判断和决定之前,都有这个习惯动作,果然Shirley杨对我说:“我想咱们都被阿香的眼睛给骗了,这座城确实是真实的,但这里根本不是恶罗海城,这里是无底鬼洞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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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5-6 23:11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恶罗海城
Shirley杨很有把握的认为,我们所在的这座“大蜂巢”古城,并非真正的“恶罗海城”,而是“无底鬼洞”,并让我和胖子看看明叔父女的后颈。

  我心想“古城”与“鬼洞”之间的差异,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吧?不过时间凝固的“恶罗海城”与深不见底,充满诅咒的“鬼洞”,都是凌驾于常识之外的存在,根本不能用普通的思维去理解,所以也并没有感到过于惊奇。

  我过去扒开明叔后脖子的衣领,果然看到他后颈上有个浅浅的圆形红痕,而且并非是在皮肤里面,象是从内而外渗出来的一圈红疹,只不过还非常模糊,若非有意去看,绝难发现,我又看了看阿香的后颈,同明叔一模一样。

  这是被“无底鬼洞”诅咒的印记,虽然只是初期,还不大明显,但在一两个月的时间之内,就会逐渐明显,生出一个又似漩涡,又似眼球的胎记,受到这种恶毒诅咒的人,在四十岁左右,血液中的血红素会逐渐消失,血管内的血液慢慢变成黄色泥浆,把人活活折磨成地狱里的饿鬼。

  但明叔等人最近一个多月始终是和我们在一起,不可能独自去了新疆塔克拉玛干的黑沙漠,难道他们父女当真是由于见到了这座“蜂巢”古城,才染上这恐怖的诅咒吗?

  明叔一头雾水,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,但是听到什么“诅咒”、“鬼洞”之类的字眼,便立刻觉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,忙问我究竟,我正有许多事要问Shirley杨,一时没空理会他,便让胖子跟他简单的说说,让他有个精神准备。胖子幸灾乐祸的一脸坏笑,搂住明叔的肩膀:“这回咱们算是一根绳上拴的蚂蚱了,走不了我们,也跑不了你们,想分都分不开了,我给亲人熬鸡汤里怎么唱的来着?噢,对了,这叫不是一家人,胜似一家人啊,您猜怎么着。它是这么这么着……”

  胖子在一遍添油加醋地给明叔侃了一道“无底鬼洞”的事迹,我则把Shirley杨拉到一旁,问她究竟是怎么发现这些事情的。为什么说大伙都被阿香的眼睛给骗了?

  Shirley杨将我带到最后几张人皮壁画前,看了上边向“蛇神之骨”献祭的仪式,原来蛇神埋骨的地方,就是我们在黑沙漠扎格拉玛神山下见到的“鬼洞”。

  这些人皮壁画并未明确的指出“蛇神之骨”是在新疆,但结合“世界制敌宝珠大王”的长诗,就不难做出这样的判断。在昆仑山遥远的北方,有一处藏有宝藏的僧格南允洞窟,里面有五个宝盒,分别被用来放置“蛇神”的骨骸,蛇神的两个神迹,分别是虽然身体腐烂只剩骨架,但它的大脑依然保存着“行境幻化”的力量,另外蛇头上的那颗巨眼,可以使它的灵魂长生不灭。在天地与时间的尽头,它会象凤凰一样,从尸骨中涅盘重生,并且这个巨眼,还可以作为通向“行境幻化”之门的通道,也就是佛经中描述的第七种眼睛“无界妖瞳”。

  如果用科学现象来解释。恐怕这“行境幻化”,就是美国肯萨斯特殊现象与病例研究中心的专家们,所一直研究的那种“虚数空间”,神话传说中“凤凰胆”是蛇神的眼睛,但没有人亲眼见过,是不是那个“虚数空间”里,真的有蛇骨,那是无法确认的,也许“蛇骨”只是某种象征性的东西。

  在人皮壁画最后的仪式描绘中,魔国的先祖,取走了“蛇骨”的眼睛,并且掌握了其中的秘密,然后远赴昆仑山喀拉米尔,建立了庞大的宗教神权,每当国中有拥有“鬼眼”的鬼母,便要开启眼中的通道,举行繁杂的仪式,将俘虏来的奴隶用来祭祀“蛇骨”,凡是用肉眼见过“行境幻化”的奴隶,都会被钉上眼球的印记,然后像牲口般的圈养起来,直到他们血液凝固而死,魔国人认为,那些血都被“行境幻化”吸收了,然后由信徒吃净它们的肉,只有牢固遵守这样信仰的人,才被他们认为是修持纯洁的男女信徒,在本世将获得幸福、欢乐还有权利,在来世也会得到无比的神通力,这与后世“轮回宗”教义的真谛完全一样。

  魔国附近的若干国家,无数的百姓都沦为了“蛇骨”祭品,但魔国中的祭师大多掌握这邪术,尤其是善于驱使野兽和昆虫,各国难以对敌,知道格萨尔王和莲花生大师携手,派勇士潜入魔域,将那颗转生的宝珠“凤凰胆”用计夺走,加上在那不久之后,魔国的主城“恶罗海城”神秘的毁灭,双方力量立时发生逆转,联军(长诗中称其为“雄师”)扫荡了妖魔的巢穴,制敌宝珠之王的事迹,在雪域高原说唱诗人的口中,不断传唱至今。

  “凤凰胆”很可能在那个动荡不安的时代,流入了中原,如果周文王演测此物为“长生不灭”之物,也可以说应该是完全有道理的,到此为止,“凤凰胆”的来龙去脉,基本上算是搞清楚了,但我们所在的“恶罗海城”,又是什么?这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?为什么城中的时间凝固在了一瞬间?

  Shirley杨说:“恶罗海城中的居民去了哪里,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清楚,老胡我记得你在九层妖塔中和我提过,那具冰川水晶尸似乎少了些什么,轮回宗的人不辞辛苦,挖开了妖塔与灾难之门,这些都是为了什么?但当时局面混乱,咱们没有再来得及细想,现在回忆起来,那具冰川水晶尸,没有眼睛和脑子。”

  当时我只模糊的记得,冰川水晶尸皮肉都是透明的,只有五脏六腑是暗红色,好像鲜红的玛瑙,确实象是少了一部分,轮回宗就是将她的头脑包括妖瞳,都取了出来,放入了灾难之门后边?轮回宗找不到蛇骨埋葬之地。却可以设置一条通道,或者说是镜像。

  Shirley杨说,一直看到人皮壁画中最后的仪式那部分,才明白究竟,轮回宗想继续祖先的祭祀,开启了一座本已消失于世的古城,这座城是鬼母生前的记忆,举个例子来说,在那屠房里,刚刚被斩首的牦牛。煮熟的牛肉,门上未干的血手印,也许并非发生于同一时间段。这些都是在鬼母眼中留下深刻印象的碎片,通过妖瞳在“虚数空间”里构造的一座记忆之城。

  铁棒喇嘛都承认阿香有着野兽动物一样敏感的双眼,这使我们对她产生了一种盲目的依赖与信赖,她是能看见真实与虚幻,但她毕竟只比人类的眼睛稍微敏感一点,根本不能分辨这通过印象建立在“虚数空间”中的古城。虽然只是鬼眼利用鬼洞的能量,所创造出来的镜像之城,但它同样是客观真实存在的,就如同黑沙漠中那个没有底的“鬼洞”,看到他的人都会成为“蛇骨”的祭品,可以随时离开,但临死的时候,你还是属于这里的,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开,甩不掉,鬼洞是个永无休止的噩梦。

  这时明叔被胖子一通猛侃,唬得魂不附体,走过来又同我确认,我把Shirley杨的话简单的对他讲了一遍,明叔哭丧着脸对我说“胡老弟啊。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,我做牛做马,像条狗一样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辈子,想不到临死也要像条狗,成了什么蛇骨的祭品,唉,我也就算了,可怜阿香才有多大年纪,我对不住她的亲生父母,死也闭不上眼啊。”

  我对众人说:“虽然明叔同阿香被卷了进来,而且这座城也并非真正的恶罗海城,但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,如果不到这里,咱们也无法见到这些记录着魔国仪式真相的人皮壁画,这说明咱们还是命不该绝,那么然后呢,然后……”

  Shirley杨接口说,然后只要找到真正的“恶罗海城”遗迹,在最深处的祭坛里,举行相反的仪式,用“凤凰胆”关闭“行境幻化”,这个诅咒也就会随之结束,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诅咒,我想这种鬼洞的诅咒,很可能是一种通过眼睛来感染的病毒,一种只存在于那个“虚数空间”中的病毒,切断它们之间的联系,是最直接最有效的途径。

  明叔一听还有救,立马来了精神,忙问如何才能找到真正的“恶罗海城”遗迹?这才是重中之重,能否保命,全在于此了。

  我此刻也醒悟过来,一个环节的突破,带来的是全盘皆活,马上招呼众人快向上走,回到城边的绿岩上去,于是大伙抄起东西,匆匆忙忙按原路返回,绿岩的两侧,一边是笼罩在暮色中的“恶罗海城”,但那是鬼母的记忆,而绿岩的另一边,是清澈透明的“风蚀湖”,湖中的大群白胡子鱼,以及湖底那密密麻麻的风蚀岩洞,都清晰可见。

  传说中“恶罗海城”就位于“灾难之门”后边,真实的“恶罗海城”原形,应该与那记忆中的古城完全一样,全部是利用天然的巨大风蚀岩建成,此时众人望着湖底蜂巢般的窟窿,已经都明白了,由于魔国崇拜深渊和洞穴,所以城下的洞窟挖得太深了,真正的“恶罗海城”已经沉入了地下,被水淹没,几千年沧海桑田,变成了现在这处明镜般的“风蚀湖”,至于城中的居民变成鱼的传说,应该是无稽之谈,说他们都在地陷灾难的时候死掉喂了鱼还差不多,传说蛟鱼最喜戏珠,那些凶猛的黑白斑纹蛟,之所以不断袭击湖中的鱼群,大概是想占了湖底的珠子,也许轮回宗的人就是将鬼母的眼睛,放在了湖底。

  当然在未见到之前,对这些事情,还只是全部停留在猜测阶段,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,想找到更深处的祭坛,就要冒险从中间最大的风洞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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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5-6 23:11:58 | 显示全部楼层
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失散
站在长方形的绿岩上向下看,“风蚀湖”底最大的风洞中一片漆黑,不知道空间有多深,对比那座由记忆碎片拼接成的影之城,不难看出湖底最大的洞窟,就是由位于蜂巢顶端那颗巨大的“石眼”砸出来的,在“恶罗海城”倒塌陷落的时候,那枚重达千斤的巨石,将主城的顶壁穿破,直接贯穿下去,通过我们刚才在城中看到的结构,下面纵然崩塌了,那石眼也不佳陷进去太深,而且湖水并没有形成强力的潜流或旋涡,只能从城池废墟的缝隙间渗透下去,这些迹象都说明湖水并不算深,但如果想进入比蜂巢更深的神殿,以及祭坛,那就要穿过随时会倒塌的风蚀岩洞,可能有些岩洞里是并没有水的,地形非常复杂,可以说下去的是要把脑袋别到裢腰带去玩命的。

  这时明叔颈后的印记,比刚才要深得多了,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,这时候除非在一两天之内象陈教授一样,远远的逃到大洋彼岸,否则留在古城足迹附近,恐怕活是不过两三天的,似乎离鬼洞这种能量越近,对这个能吸收血红互的虚数空间,所得到的感受也就越真实、越强烈,感受到它存在的同时,也就成为了它的一部分,永远无法解脱。

  明叔老泪纵横,对我们唠唠叨叨,不下去是死,下去的话更是拿脑袋往枪口上撞,湖中鱼群虽然不伤人,但那两条黑白斑纹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蹿下来,它们那种狂暴凶残的猛兽,一旦在水下冲击起来,绝非人力可以抵挡,而且谁能保证地下深处还有没有更危险的事物,越想越觉得腿软。

  我和胖子、Shirley杨忙着做下水前的准备。没空去体会明叔复杂的心情,除了保留必要的武器炸药以及照明器材、燃料、药品、御寒的冲锋衣之外,其余的东西全部抛弃,按照我们的判断,因为原址已经被水淹没了,所以冰川水晶尸的脑子肯定是被轮回宗埋在了影之城的下方,而她的双眼,应该是在“恶罗海城”真正遗址的正下方,不过最大的可能,它已经被吞进鱼王的肚子里去了,当然这些并不重要,只要顺着废墟,潜入地下深处的祭坛就可以了,不过魔国的祭坛,在经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之后,是否还能在地底保留下来,仍然是个未知数。

  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:“一直以来,这么多的困难咱们都坚持了下来。现在差不多是最后的时刻了,咱们进藏前,我请我师兄起了一课,遇水方能得中道,以前我对此半信半疑,现成看来,无不应验,此行必不落空。”

  胖子说:“芳香的花不定好看,能干的人不一定会说。我就什么也不说了,等找到了地方你们就瞧我的,鬼洞妖洞我不管了,反正咱们还能空手而回,有什么珍珠玛瑙的肯定要凿下来带回去,甭多说了。这就走,下水。”说完按住嘴上的呼吸器和潜水镜,笔直的跳进了“风蚀湖”,激起了一大片白珍珠一般的水花,惊得湖中游鱼到处逃蹿。

  Shirley杨对我说:“当初如果不是我要去新疆的沙漠,也不会惹出这许多事来,我知道你和胖子很大方,抱歉和感激的话我都不说了,但还是要嘱咐你一句,务必要谨慎,最后的时刻,千万不能大意。”

  我对Shirley杨点了点头,她也由绿岩跳入湖中,我对身后的明叔与阿香嘱咐了几句,让他们就在此等候,等我们完事后一定回来接他们。随后也纵身从岩上跃下,湖里的鱼阵还在水晶墙附近缓缓移动,并没有因为接连三人落水而散开。

  刚与胖子、Shirley杨在湖中汇合,还没等展开行动,明叔带着阿香也溜到了水里,我对明叔说这可真添乱,你们在上面呆的好好的,下来搅和什么?咱们又没有那么多的氧气瓶。

  明叔拽着阿香,连踩水边对我说:“唉呀......别提了,刚才在上面看到,那林子里又有动静,怕是那两条斑纹蛟起了性子,又要到湖里来吃鱼了,我就想在上边提醒你们,但腿有些发软,没站稳,就掉下来了。”

  我回头望了望“风蚀湖”边的林子,只有山间轻微地风掠过树梢,不见有什么异常的动静,随即明白过来,事情是明摆着的,明叔这死老头子,担心我们下去上不来,找到祭坛后另寻道路走脱,撇下他不管,他有这种担心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
  既然他们下来了,我也没办法,总还能让他们泡在水中不管,但他们只有潜水镜,没有氧气瓶,只好还按先前的办法,众人共氧气瓶,于是让大伙在湖中聚拢在一起,重新做了简明的部署,从那个被巨大石眼砸破的风蚀岩洞下去,哪儿往下渗水渗的厉害就从哪走。

  我们刚要下去,湖中的鱼群突然出现了强烈的骚动,那些非白胡子鱼的鱼类,象是没头苍蝇般的乱蹿,一旦逃进湖底的岩洞中,应再也不肯出来,而上万条结成鱼阵的白胡子鱼,也微微颤栗,似乎显得极为紧张。

  +看到这些鱼的举动,我立刻感到不妙,心中暗想:看来这位明叔不仅是我们这边的意大利人,除了帮倒忙之外,他还有衰嘴大帝的潜质。

  刚有这个念头,湖中那“鱼阵”就已经有一部分溃散开了,似乎是里面的“白胡子老鱼”伤势过重,挂不住这些鱼了,而有些白胡子鱼感到他们的祖宗可能快不行了,斗志也随即瓦解,但还是有一部分紧紧衔衔成一团,宁死不散,不过规模实在是太小了。

  我估计这鱼阵一散,或者阵势减弱,那么山后的“斑纹蛟”很快就会蹿出来,它们是不会放过咬死这条老鱼的机会的,稍后在这片宁静的“风蚀湖”中,恐怕又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。一旦双方打将起来,倘若老鱼被咬死,那想在下水就没机会了。

  机不可失。我赶紧打个向下的手势,众人一齐潜入湖底,剩余的半座“鱼阵”正向湖心移动,我们刚好从它的下方游过,密集的白胡子鱼,一只只面无表情,鱼眼发直,当然鱼类本身就是没有表情的,但是在水底近距离看到这个场面,就会觉得似乎这些“白胡子鱼”象是一队队慷慨赴死,即将临阵的将士,木然地神情平添了几分悲壮色彩。

  湖下不太深的地方,就是“蜂巢”顶端的破洞,刚刚潜入其中,湖中的水就被搅开了锅,一股股乌血和白胡子鱼的碎肉、鱼鳞,都被向下渗入的暗流,带进风蚀岩两侧的洞内。

  胖子对我打了个手势,看来上边已经干起来了,又指了指下面,下行地道路被一个巨大的石球堵死了,不过已经看不出石眼的原貌,上面聚集了厚厚一层地透明蜉蝣,以及各种处于生物链末端的小虾小鱼,看来只能从侧面绕下去了,于是众人轮番使用呼吸器,缓缓游向侧面的洞口,越向深处,就感觉水流向下的暗涌越强。

  在一个岩洞的通道里,Shirley杨逐步摸索着,确认哪个方向可行,因为直接向下是最危险的,这千万年的风蚀岩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早以不堪重负,说不定头顶的“石眼”什么时候就会砸下来,被拍下就得变成一堆肉酱,安全起见,只有从侧面迂回下去最为保险。

  最后我们潜入一个百余平米的大风洞里,这里象是以前古城某处大厅,有几分象是神殿,顶壁已经破了个大洞,但是里面储满了水,水流相对稳定,似乎是只有上面那一个入口,别的路都被岩沙碎石封堵,虽然可以向下渗水,但人却过不去,众人只好举着照明探灯在水下摸了一圈,氧气所剩不多,再找不到路的话,如果不游回湖面,留在这迷宫般的风蚀湖底,就是死路一条。

  正在无路可走,众人感到十分焦虑之时,大厅中的湖水突然变得混浊,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出口,顿觉不妙,那条十几米长的老鱼,正被两只猛恶的“斑纹蛟”咬住不妨,挣扎着向我们所在的湖底大厅里游来。

  “斑纹蛟”都是三四米长的身躯,虽然跟“白胡子老鱼”相比小了许多,但怪力无穷,身体一扭,就扯掉一大条鱼肉,随后又张口咬住别的部位不放,那条老鱼遍体鳞伤,垂死挣扎,拖着这两个死对头沉了下来,不时的用鱼身撞击水底的墙壁,希望能将它们甩掉,此时双方纠缠在一起,翻滚着落入水下神殿。

  在这些水下的庞然大物面前,人类的力量实在过于微不足道,我对众人打个手势,赶快散开,向上游回去,这神殿虽然宽敞,却禁不住它们如此折腾,但在水底行动缓慢,不等众人分散,老鱼已经带着两条斑纹蛟倒撞到殿底。

  神殿底部也是雪白的“风蚀岩”,那条体大如龙的白胡子鱼,受伤发狂后的力量何等巨大,这种鱼的鱼头坚硬无比,直接将地面撞出了一个大洞,然而这神殿底层也很坚固,鱼头刚好卡在其中无法行动,想冲下去使不上劲,想抽回来也不可能,只有拼命乱摆鱼尾,一股股的浊血将水下神殿的湖水都快染红了。

  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,我们怕在混乱中被它的鱼尾砸中,分散在四处角落躲避,由于已经散开,又是在水下,我根本没办法确认其余的人是否活着,只能各人自求多福了。

  两头黑白“斑纹蛟”见老鱼被困,欣喜若狂,在水下张牙舞爪的转圈,正盘算着从哪下口结束鱼王的性命,它们被水中的血液所刺激,跟吸了大烟一样,显得有些兴奋过度,这一折腾不要紧,竟然发现了这殿中还有人,其中一只在水下一摆尾巴,像个黑白纹的鱼雷一般,窜了过去。

  这时殿底的窟窿四周开始出现裂缝,浑浊的血水跟着灌下,能见度立刻提高了不少,我用水下探照灯一扫,只见蹿出来的斑纹蛟,直扑向不远处的Shirley杨和阿香,她们二人共用一个氧气瓶,都躲在殿角想找机会离开,但已经来不及了,我想过去救援,又怎能比那比鱼雷还快的“斑纹蛟”迅速,而且就算过去,也不够塞牙缝的。

  形势万分危急,突然水下潜流的压力猛然增大,那颗卡在蜂巢中间的千钧石眼,终于落了下来,扑向Shirley杨与阿香的那头“斑纹蛟”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石吓傻了,竟然忘了躲闪,被砸个正着,这湖水的浮力有限,巨石的下坠本身就有上面整湖的水跟着下灌,砸到“斑纹蛟”之后连个愣儿都没打,紧跟着将水下的殿底砸穿,这殿中所有的事物,都一股脑的被巨大的水流向下冲去。

  我在水里只觉得天旋地转,身体象是掉入了没有底的鬼洞,下面是个大得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,只能闭住口鼻,防止被激流呛到,恍惚间,发觉下面有大片的白色光芒,似乎是产生了光怪陆离的幻觉,也不知其余的人都到哪里去了。

  身体落入一个湖中,这里的岩石上隐约有淡薄的荧光,但看不太真切,头上有数百个大小不等的水柱,透过头顶的各处岩洞倒灌入湖中,忽然一只有力的手将我拉住,我定神一看,原来是胖子,见了生死相随的同伴,顿觉安心不少,拍亮了头盔上的射灯,寻找另外三个人的下落。

  由于这里的水还再继续向东边的深涧里滚滚流淌,稍一松懈,就有可能被继续往下冲去,我和胖子只好先游到附近的岸上,扯开嗓门大喊了半天,但都被水流冲下的声音淹没了,明叔、阿香、Shirley杨都下落不明。

  我和胖子一商量,肯定是被水冲到下游去了,赶紧绕路下去找吧,生要见人、死要见尸,这地下的世界,地形地貌之奇特,属于我们平生所未见,刚一举步,就见一只大蜻蜓般的水生蜉蝣,全身闪着荧光从头顶飞过,竟然有六寸多长,象是空中飞舞着的白色幽灵。

  就这么一走神,没注意看脚下的道路,刚好这是一个碎石坡,二人踩到上边收不住脚,翻滚着滑落下去,还没等反应过来,就已经凌空落下,这段斜坡很短,下边是悬空的,我们摔下七八米,落在一个蓬蓬松松的大甸子上,一时头晕脑胀,好在这地方很软,摔下来也不疼,但是突然发觉不太对,这手感……竟然是掉在了一块肉上,赶紧让自己的神智镇定下来,仔细一看,不是肉,我和胖子对望了一眼:“这他妈八成是蘑菇啊……十层楼高的帝王蘑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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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5-6 23:12:14 | 显示全部楼层
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Pill Bug
这地下的庞大空间中,水边有无数飞舞的大蜉蝣,它们的生命很短暂,从水中的幼虫长出翅膀后,大约只能在空中活几分钟的时间,这时它们的身体将会散播出一种特殊的荧光粉,死后仍会持续发光一段时间,所以整个地下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神秘的白色荧光之中。

  随着在地底时间的渐久,我们的眼睛,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暗淡的地底荧光,看周围的东西也不象刚开始那么模糊了,我看了看身下那个软软的大甸子,似伞似盖,中间部分发白,周围是漆黑的,确实是个罕见的大蘑菇,直径不下二十米。

  这种菌类在地下潮湿的区域生长极多,看到身下这只大蘑菇,我和胖子都立刻想起在兴安岭插队的时候,到山里去采木耳,刚刚下过雨,竟然在山沟里看到一只比山都高的蘑菇,摩天矗地的长在林子里,当时我们惊叹不已,屯子里的人说那是“皇帝蘑菇”,运气好的话。每年八月可以见到一两次。不过这东西长的快,烂的也快,早上刚看见,不到晌午可能就没了,而且长有“皇帝蘑菇”的森林附近,都很危险,因为这东西味道太招摇,另外颜色不同,其性质也千差万别,又因其稀少,很少有人能尽知其详,所以大伙看见了也只能当看不见,既不敢吃,也不敢碰,绕路走了过去。

  我和胖子商量,这个蘑菇没有咱们在兴安岭见过的个头大,但也不算小了。应该同样是“皇帝蘑菇”那一类的,从地下湖边的碎石坡滚下来,想再爬回去几乎是不可能了,那个碎石坡实在太陡,而且一踩一滑,根本立不住脚,只好先从这只“皇帝蘑菇”上爬下去。

  我们从那筛子般的洞顶被水冲到地底,和另外的几个人失散了,我最担心的就是“斑纹蛟”。在“风蚀湖”底一场混战,两只“斑纹蛟”其中的一只,似乎被掉下来的千钧石眼砸死了,但仍然还有一条,包括那条“白胡子鱼王”,应该也都被激流冲到了地下湖中,如果Shirley杨、明叔、阿香中有人跟它们碰上,必定凶多吉少。

  想到这些,我和胖子不敢怠慢,顾不上身上的酸痛,从“皇帝蘑菇”的顶端,爬到边缘向下观看地形。高大的“皇帝蘑菇”底下,长满了无数高低错落的地菇,颜色大小都参差不齐,望下去就象是一片蘑菇的森林,许多长尾蜻蜓般的大蜉蝣,象一群群白色的幽灵在其中飞舞穿梭。

  远处是地下湖的第二层。我刚落入湖中的时候,感觉水流向东涌动的力量很强烈,原来这巨大洞穴中的地下湖分为两层,有着很大的落差,最上面穹庐般的洞顶上,有无数洞眼,大则十几米,小则不到一米,上边的湖水,以及山中的地下水,都从那些洞眼中灌注下来,所有的水柱全部流入上面的一层地下湖,这里是个倾斜的锅底,东边的地势较低,这一层水满后,形成一个大水帘,倾泻到下方的第二层地下湖里,那片湖规模更加庞大,水势大的区域,都没有荧光,看起来黑一块白一块的,难辨其全貌。

  如果其余的人还活着,就有很大可能是被水流冲到地下湖的第二层去了,“皇帝蘑菇”就生长在距离第二层地下湖不远的地方,我们居高临下,想从高处寻找失踪的Shirley杨等人,但只见到水里不时跃起几条大鱼,哪里见得到半个人影,我让胖子留在这里了望,我下去先沿着湖边找上一圈再说。

  正要用伞兵刀扎着蘑菇下去,却见下面的湖中,游上来一个人,虽然看不清面目,但看那身形,应该是明叔,只见明叔爬上了岸,吃力的走了几步,向四周看了看,便径直走入了“皇帝蘑菇”下的蘑菇森林中,看他那副样子,似乎也是想爬到高处看明地形。

  我对胖子说,这老港农命还真够大的,他既然是奔这边来的,就由胖子暂时照顾他,我再去湖边找其他的两个人。最后在这棵最为明显的“皇帝蘑菇”附近汇合。

  我正要动身下去,却突然觉察到有情况发生了,只见明叔在高高矮矮的蘑菇中走了十几米的距离,大概是由于连带惊吓,疲劳过度,脚底下迈不开步子,绊倒在地,摔了个狗啃泥,躺在地上翻了个身,揉着胳膊很久也不起身,似乎他是有点自暴自弃的念头,打算就这么死这算了,实在是不想动弹了。

  按说明叔摔着一跤,本也不算什么,但他身子沉重,惊动了附近的一个东西,我和胖子在高处借着惨淡的荧光,发现离他不远处的那片蘑菇忽然一阵乱动,里面有个全身黑壳的东西在慢慢蠕动,那黑壳是一层接一层的圆弧形,身子很长,我心里咯噔一下,不好,象是条大蜈蚣,要真是蜈蚣,那得多大的个头?

  明叔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,嘴里一张一合,象是在自言自语,可能又在怨天尤人,但对附近的危险完全没有觉察,我和胖子想在“皇帝蘑菇”上喊他小心,但声音却都被附近水流的声音遮盖了,不在近前说话根本听不到。

  我的那支散弹枪已经在“风蚀湖”底的混战中丢了,只剩下手枪,胖子身上的东西却没怎么损失,运动步枪始终背在身上,这时举枪想要射击,我按住他的枪身,步枪的射程虽然能够及远,但口径不行,在这里开枪无济于事,就算是打明叔附近的地方给他示警,也未必能够救他,一旦让他看见那条大蜈蚣,肯定吓得两腿发软,半步也走不出去,只有我赶紧冲下去救他。但蘑菇森林中全是密密麻麻的蘑菇,在高处虽然能看见明叔和那条大蜈蚣。但一下去视线必被遮挡,必须由胖子作为了望手,在高处用手语为我指明复杂的地形,并且在关键时刻用步枪进行掩护射击。

  当然这是争分夺秒的行动,根本来不及把这些计划进行部署,只对胖子说了一句看我信号行动,我就将伞兵刀插在“皇帝蘑菇”上,从倾斜的伞盖上向下滑落,下面也有些很高大的蘑菇。呈梯形分布,遇到斜度大不能落脚的地方,就用“伞兵刀”减速,很快就下到了底部。这里也没有地面的岩石,底下满满一层,全部都是手指大的小蘑菇,附近则都是一米多长的大蘑菇。

  我回头望了一眼上面的胖子,胖子把步枪吊在胸前,挥动着两只胳膊,打出海军通信联络用的旗语,这都是以前在福建学的。很简单,也很直观,看他的动作是,对方移动缓慢,然后指明了方向。

  我对他一挥胳膊,表示收到信号。这时蘑菇森林中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雾气,我担心蜈蚣放出毒雾,从携行袋里掏出防毒面具戴上。双手握住MI911,压低枪口,快速向明叔的位置接近。

  在胖子指示了几个方位之后,我找到了躺在地上的明叔,不远处有“嘁嘁嚓嚓”的声音,这种声音虽然并不算响,但好像无数脚爪乱绕,听得人心里发怵,而且这里水声已弱,更是格外令人心慌。

  我悄悄接近,想拉着把明叔把他拽起来,立刻跑路,明叔突然见到防毒面具,也吓了一跳,但随即知道是自己人,瞪着呆滞的双眼,冲我笑了笑,想挣扎着爬将起来,但似乎两条腿变成了面条,怎么也不听使唤,我急于离开这片危机四伏的区域,于是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示意他不要发出任何动静,然后将他背了起来。

  但还没等迈动步伐,就听身后的明叔忽然发出一阵大笑,我当时心里就凉了多半截,这王八操的老港农没安好心!帝国主义殖民地统治下的老资本家怎么会有好人,这次真是太大意了。

  我立刻双脚一弹,向后摔倒,把明叔压在背下,这一下使足了劲,估计能把老港农压个半死,但明叔的笑声兀自不停,听声音已经有点岔气了,那笑声比妇人哭嚎还要难听十倍。

  我心想这港农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声,记起一句诗来,魔鬼的宫殿在笑声中颤抖,他妈的,临死前放声大笑是革命者的特权,你个老资本家凭什么笑,让你尝尝胡爷这双无产阶级的铁拳,给你实行实行专政,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,但随即发觉不对,明叔那种笑不是因为他想笑而发出来的。

  我急忙用枪顶住明叔的脑袋,仔细一看,明叔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,全身都在抽搐,嘴里都吐白沫了,再笑下去恐怕就要归位了,他这是中毒了。

  我四下里一看,发现明叔刚才摔倒的地方,有一簇簇与众不同的小蘑菇,上面有层绿色的粉末,他十有八九是在扑倒的时候在上面舔了一口,这是不是就是那种笑菇?那粉末竟然如此犀利,沾到口中一点,就变成这样,这么笑下去不出几分钟,就能要了人命。

  我急中生智,赶紧猛抽了明叔几个耳刮子,又掏出北地玄珠放在他鼻端,这北地玄珠的气味非常极端,明叔一闻之下,猛打了几个喷嚏,这才止住了笑声,但脸上的肌肉都笑抽了筋,一时恢复不过来,还在不停的抽搐,鼻涕眼泪流了一脸,真是狼狈到了极点。

  这时一颗步枪子弹射在了我附近的蘑菇上,我猛一回头,透过朦胧的薄雾,看到胖子在“皇帝蘑菇”上举着枪不断挥动,好像在通知我赶快撤离。

  附近的一片大蘑菇一阵晃动,那条全身黑色甲壳的大蜈蚣钻了出来,明叔的位置刚好暴露在它的面前,我急忙向后退了几步,扯掉防毒面具,先对“皇帝蘑菇”上的胖子打个不要开枪的信号,然后惊慌的对明叔说:“明叔,你身后这蜈蚣怕是要把你吃了,你舍身救我,我一辈子也不忘,回家后一定给你多烧纸钱,你是救人而死,一定可以成正果,我先恭喜你了。”

  明叔惊得呆了,忙回过头去看身后,两眼一翻就要晕倒,我赶紧把他拉起来,对他说道:“行了,不跟您老人家开玩笑了,那家伙一露头,我就看出来了,不是蜈蚣,是只生长在地下的大丸暇,是吃素的和尚,当年我们师不知道在昆仑山地下挖出来过多少只了,很平常。”

  明叔听我这么说,这才仔细看身后那东西,五六米长的一只节肢类“丸暇”,这只又胖又粗的大甲虫,头前长着一对弯曲坚硬的触角,用来感应探路,全身都是黑色,只有脚爪是白的,粗胖的身躯下也有蜈蚣那样的百足,这东西很蠢,只吃地下的菌类。

  明叔长出一口大气,抹了抹汗,这条老命算是又从鬼门关里捡回来了,勉强对我苦笑了一下,我问他有没有见到Shirley杨和阿香?

  明叔刚要回答,忽听一阵脚爪挠动的声音,我们扭头一看,见附近那只“丸暇”的身体缩成了一团,一节节的圆弧甲壳将它包成了一个大轮胎的样子,我脑门子上的青筋一蹦,这是御敌姿态,在附近一定有某种巨大的威胁,我抬头去看高处的胖子,胖子已经不用旗语了,轮起胳膊就一个动作:“危险,快向回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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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5-6 23:12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湖中升起的照明弹
在起伏错落的蘑菇森林中,“丸暇”突然缩成了一团,站在“皇帝蘑菇”上的胖子也不断抡起胳膊,打出紧急撤退的信号,我见状急忙一把揪住明叔的胳膊,倒拖了他向后便走。

  身后传来一阵阵蘑菇晃动的声响,听声音数量不少,至少是三面合围,只有湖边那个方向没有,我也顾不得回头去看究竟是什么东西,只管向胖子所在的位置一路狂奔,胖子始终没有开枪,这说明那些东西离我尚远,或者没有追击上来,等我们攀着梯形蘑菇山,回到“皇帝蘑菇”上的时候,明叔立刻倒了下去,“呼哧呼哧”像个破风箱似的喘作一团。

  我和胖子拿出望远镜,顺着来路向回望去,就在刚才那片蘑菇丛林的空地上,出现了数百只形态好像小狐狸或雪鼠的“地观音”,它们这种家伙皮毛胜似银狐,齿爪锋利,擅长打洞,又因其叫声似虎,所以学名叫做雪虠,不过它们只能在有温泉或地热的区域里生存,生性狡猾残忍,在喀拉米尔也有人俗称它们为地狼,或者叫“地观音”,很多当地人家中,都有这种动物毛皮制成的生活用品,价值极高,东北也有,不过数量少,毛皮样子也不如昆仑山的,更像是黄鼠狼。

  大群“地观音”像是一道白色围墙,将那只“丸暇”紧紧围住,它们好象纪律森严,谁也没有轻举妄动,只是沉默的趴在周围,不多时,从队中爬出一只银毛“地观音”,它似乎是这些“地观音”的首领,只见它抬着前爪人立起来,用爪子推了推那一动不动的“丸暇”,然后围着它转了两圈,便又回归本队。

  这时,其余的“地观音”纷纷上前,接近“丸暇”后,在极近的距离张开嘴,顺着“丸暇”紧紧缩住的硬壳缝隙吹气,没一会儿的功夫,那“丸暇”似乎耐不住痒一般,把缩紧的甲壳伸展开来,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,被数十只“地观音”推翻过去,仰面朝天,只能任其宰割。

  由于距离太远,虽然这洞中到处都有荧光,但中间间隔黑暗的区域如果太多,光线也就被地下空间的黑暗吸收减弱了。我和胖子无法看清那些“地观音”使得什么邪招,只见那可怜的“丸暇”像只大虾一般,顷刻间就被剥去了壳,露出里面半透明的肉来。那群“地观音”们剥了“丸暇”的肉,扛在身上,抬向远处的角落里去了。

  我和胖子面面相觑,趴在“皇帝蘑菇”上,半天都说不出话来。那成百上千的“地观音”,我们倒不在乎,只是刚刚那一幕,却绝不是“地观音”这种野兽能做出来的行为,它们的习性都是三五成群,很少有这么多聚集在一起,而且又井然有序。最不可思议的是它们剥了“丸暇”的肉之后,并不争食,好象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一般,将食物运到别处,可这些家伙绝不像白蚁那样有储藏食物的习惯,这种行为太反常了。

  胖子想了半天说:“也许它们知道最近物价上涨幅度比较大,想囤积点紧俏物资,这就是一群搞投机倒把的。”

  我摇了摇头,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,在那些记载着古老仪式与传说的人皮壁画中,还有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的事迹里,都不止一次提到“魔国”的祭师可以驱使野兽,统称“妖奴”,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,古时一些已经失传的药草和配方,确实可以控制野兽的简单行为。

  我感到那些“地观音”很不寻常,它们一定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,那些食物也不是给它们自己吃的,可能在那地下祭坛附近,有某种守护祭坛的东西,这些奴才可能都是给它运送食物的,如果Shirley杨和阿香误入祭坛,她们势单力孤,那可就麻烦了。

  眼看大群“地观音”远远离开,它们大概又去捉别的食料了,明叔也总算把那口气喘匀实了,我问他能不能自己走动?要是走不了,就留在这里等着我们,我们得到第二层地下湖去找失散的那两个人了,可能这皇帝蘑菇上有种特殊的气味,一般的东西不敢接近,留在这里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。

  明叔立刻表明态度,被水从神殿里冲下来的时候,没看见其余的人,仗着自己水性精熟,大江大洋也曾游过,才没喝几口水保下这条命来,现在当然是要一起去找,阿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他死不瞑目。于是我们从皇帝蘑菇上下来,迂回到地下湖边,这里的大蜉蝣更多,不仅空中,地上也全是它们和未能褪壳的幼虫尸体,整个区域,笼罩在一片死亡的荧光之中。

  湖边还有几条巨大的天然隧道,地下湖的湖水分流而入,形成一条条庞大的暗河,这还只是暴露出来的,加上隐藏在地下更深处的水系,造就了这里错综复杂的巨型水网,有件事不用说大伙也清楚,我们现在基本上已经迷路了,根本不敢离开双层地下湖太远,四周全是未知的区域,完全陌生的地质地貌,包括那些从没见过的古怪昆虫,而且那筛子般的弧顶,下来容易,上去难,没有可能再从那里回去,想到这些便觉得有些忧心忡忡,Shirley杨身上带着照明弹和信号枪,按理说应该通过这种工具跟我们取得联系,但迟迟不见动静……我实在是不敢往坏处去想。

  这片地下湖甚大,我们沿着湖走了很久,才走了不到小半圈,始终是不见Shirley杨和阿香的踪影,我看胖子倒是还行,什么时候都那一个德行,就是饥火难耐,看见什么都打算捉了烤烤吃掉,而明叔则是又累又饿,像个泄了气的皮球,于是给他们鼓了鼓劲儿,这地下湖里肯定有好东西,早就听说“龙顶”有西王母炼的“龙丹”,说不定咱们走着走着,就能捡上一锅。吃一粒身轻如燕,吃两粒脱胎换骨,吃一把就与天地同寿了。

  胖子说道:“胡司令,你个二政委又来唬我们,我听这套说词怎么有点像算命的陈瞎子卖大力丸时侃的?你现在也甭提什么龙丹仙丸,能给我来把炒黄豆,我就知足了。”

  我对胖子说:“你这是小农主义思想,小富即安,炒黄豆有什么吃头?我真不是蒙你们,这片地下湖绝不是一般的水,这是什么地方?在风水中这是龙顶,这些水都是祖龙的脑浆子,不信你下去喝两口试试,比豆汁营养价值还高,喝几口也能解饱。”

  明叔一听我们说到吃的东西,咽了口唾沫,不以为然的说:“豆汁那是很难喝的嘛,想当初我在南洋,什么没喝过?当然是什么都喝过了,我们那里也很注重风水的。但是难道风水好的地方,水就有营养?没有这个道理嘛,胡老弟你这可就有点乱盖了。”

  我心想这港农又不是刚才吓得跟三孙子似的了,于是对明叔说:“风水一道,不得真传,终是伪学。您老人家对这里边的门道才了解多少?我实话告诉你说吧,这地下湖的水不仅好喝,而且还值大钱,中国的龙脉值多少钱,这湖就值多少钱,并不是有昆仑才有龙脉之发,没有这片湖,昆仑祖龙就什么都不是。古人有个很恰当的比喻,无襄阳荆州不足以用武,无汉中则巴蜀不足以存险,无关中河南不能以豫居,形势使然也,由于风与水本身就是客观存在的,同样,没有这些地下水,昆仑山也就不配为龙首了,虽然除了古代魔国的信徒,可能外人没见过这片地下水系,但在几乎所有的风水理论中,都已经论证了它的存在,这就叫天地之造化,阴阳之同理。”

  一番阔论,把明叔侃得哑口无言,但这一分散注意力,也就不觉得过于疲乏了,饿就只能忍着了,等把下落不明的Shirley杨和阿香找到,才能想办法去祭五脏庙。沿着地下湖的边缘绕了快一圈了,越走心里越凉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,我们望着黑气沉重的湖中,真怕她们都已经喂了大鱼了,或者是被冲进了更深的地方,这黑咕隆咚的可上哪去找?

  正当我们焦急不已,打算到那几条暗河河道里去找的时候,突然从下层地下湖的中心,升起了一枚照明弹,照明弹悬在空中,把湖面照得一片通明,四周受惊的蜉蝣拽着光尾向各处飞散,流光乱舞,这时的景象,就如同在黑暗的天幕里爆开的烟花一样光芒灿烂。

  我和明叔、胖子三人惊喜交加,惊的是我们绕着地下湖搜寻未果,原来在黑暗的湖心有个小小的湖心岛,确实出人意料,喜的是既然那边打出照明弹,就说明Shirley杨至少还活着,也许阿香就在她身边,但借着惨白的光亮,湖中的小岛上只有隆起的一个锥形山,却不见半个人影,光线逐渐变弱,没等再仔细看,就消失在了湖中的黑暗里。

  明叔一惊,既然没有人?那照明弹是谁打的?而且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发信号?这一连串的疑问,无外乎就是想说也许湖中的小岛上有陷阱,这是引大伙上钩,贸然前往,难免被人包了饺子,还是应该从长计议。

  我没有理睬明叔的猜测,趁着照明弹还悬在半空并未熄灭,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湖中的地形,岛子上确实没人,但是我留意到刚才那颗照明弹所射上来的角度,是垂直的,而不是我们通常采用的弧线发射法,另外角度不对,这说明照明弹是从水平面以下打上去的,湖中那个岛上一定有个洞口,她们有可能陷在其中,事不宜迟,只有尽快泅渡过去支援她们。

  三人对身上的装备稍一整理,拿出仅剩的一个探照灯,一刻也没敢耽搁,便游入地下湖中,拼命游到湖心岛上,但却发现这孤伶伶的湖中小岛,附近不仅没人踪,就连地面也没有任何洞穴的痕迹,只在一块岩石后面,掉落了一把打光了子弹的MI911,弹壳散落在四周,似乎曾经发生了一场激战,而手枪的主人当然就是Shirley杨。

  这片岛有小半个足球场大小,中间隆起,像个喇叭似的倒扣下来,地形非常奇特,我看了看脚下的岩石,对胖子和明叔说:“这是个地下山中山的死火山,上面是火山口,她们如果还活着,有可能是掉进火山口了。”说完抢先跑了上去,胖子拖拽着明叔跟在后边。

  跑出没几步,我就发现些火山岩中散乱着不少朽烂的硬柏,附近的石堆也可以看出是人为堆积的,难道死火山的山腹中,就是恶罗海城的地下祭坛?正走着,忽然看到地上掉着一只断下来的人手,血迹还未干,那是只女人的手,指上戴着个念吉祥的指环,是铁棒喇嘛送给阿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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